没有人说话,没有声音发出。
竹屋内外的所有声音好似都沉寂了。
周意紧张的脑袋低了下去,心快跳,她手指搅紧衣角,不敢看大家。
而大家没有看她,都在看着闻人谌。
一动不动的,等着闻人谌的答案。
闻人谌手中的酒杯无声摇晃,里面的红酒随着杯身缠绕,似紫红色的琉璃,同这透明的水晶杯交缠,难舍难分。
闻人谌看着金善,金善的眼里,脸上是浓浓的八卦,探寻秘密,毫不掩饰的。
大张旗鼓。
指腹微动,摩擦杯身。
闻人谌目光落在身旁人儿身上。
她脸蛋,耳根,脖颈,红的透亮,红的吓人。
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衣摆,小脸不断往下埋,似只乌龟,要把自己给缩进龟壳,不出来了。
眸中深邃变化,浓稠的墨色似黑色河流,缓缓流淌起来。
他抬手,大手落在她小手上,把她包裹。
手指被握住,滚烫的温度就这般快速从他掌心传来,涌入心间。
周意一瞬抬头,怔愣的望着他。
闻人谌看着这紧张忐忑,羞涩纯粹的人儿,张唇 :“母婴店。”
周意眼睛睁大。
母婴……店……
“靠!不是吧?”
“一见钟情啊六哥!”
在场不止是周意眼睛睁大,金善眼睛瞪的更大,难以置信的当即嚷嚷起来。
就连魏覃和何其都是惊讶了下。
周意的情况他们知道的,自然的,闻人谌和周意的情况他们也都知道。
两人第一次见,就是在母婴店。
而他们以为,闻人谌喜欢周意是聘请周意做月嫂阿姨后,两人日日相处,发现小姑娘很不错,逐渐便有了感情。
但现在闻人谌这般说,根本就不是。
人是一开始就瞧上了小姑娘,这才有了聘请的事,有了这后面许多。
这人,藏的真是深啊!
一……一见钟情……
周意听见金善的话,耳膜一瞬嗡嗡嗡,有无数的声音扑到耳边。
她的心乱了。
闻人谌注视着这脸蛋,从怔愣到慌乱无措,然后躲避逃离,她乱了。
极乱。
大手收紧,握紧这把衣角攥的更紧的小手。
不让她逃。
周意看着这锁着她的人,低头躲过他的目光,她心跳快,感觉心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它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留在她心间,它要逃离,去到它想去的地方。
魏覃看着闻人谌和周意,两人这一追一躲的状态,事实答案很清楚了。
不是小姑娘喜欢闻人谌,不是小姑娘扒拉着闻人谌不放,是闻人谌抓着人小姑娘不放。
是他一直在追人家。
并且。
似乎……还没追到……
魏覃笑了。
他们这种圈层的人,要什么得不到?
可能真心不容易,爱情不容易,但女人,很容易。
可是,这天底下不是所有女人都爱慕虚荣,天天和你演戏,也有女人不爱。
比如说,周意。
人不管你什么身份,不管你拥有什么,有多大权势,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对。
倒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吧……
魏覃看周意这毫不掩饰要逃离的脸蛋,就差说: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魏覃笑容深了。
小姑娘对阿谌也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知道两人不可能。
无论阿谌怎么做,她都无法接受。
小姑娘,被教的太好了。
何其看两人,尤其周意这怎么都不愿意接受闻人谌的模样,说:“那就是六哥追的嫂子了。”
听见何其这话,周意一瞬看何其。
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似听见了很不可思议的话。
不敢相信。
金善看两人神色,现在何其这般说,他立刻跟着说:“明显啦!”
“六哥就是因为喜欢嫂子,所以才让嫂子到家里当月嫂阿姨,两个人日日相处,这不就日久生情了?”
“咱们六哥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了?从没有过!”
“哪怕是一只母苍蝇,都别想近他的身!更不要说一个年轻女人了!”
魏覃认真点头:“这个是。”
“阿谌身边不会有女人出现,他不喜欢有女人在身边。”
“弟妹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第一个出现在阿谌身边的女孩子。”
何其说:“钰钰很重要,以六哥的身份地位,我们在,不会找不到好的月嫂阿姨。”
金善说:“可不!”
“几个月嫂阿姨,这是多简单的事?”
“六哥交给咱们,咱们分分钟解决,何必找嫂子?”
魏覃笑:“阿谌这第一次喜欢女孩子,第一次追一个女孩子,也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何其说:“应该的。”
金善说:“必须啊!这追女人,必须抓紧啊!”
“只要是自己看上的,必须抓紧追啊,不然被那些个小白脸抢走了怎么办?”
“嫂子可是很单纯的,很容易被骗的,六哥要不这么追嫂子,嫂子怕早就是那外面小白脸的了!”
“这可不行!坚决不行!”
周意看着几人,这一句接一句的,她的心在身体里疯了般跳动。
一点都压制不住,控制不了。
而与此同时,她眼前生出许多画面。
他和先生的第一次见。
其实那算不上见面,因为当时她在店里,先生在车上。
她只是找零给他们,匆匆看了先生一眼。
那时她都没看见先生的长相,只看见那一双深的能把她拉入深渊的眼眸。
那样的注视,她从未见过,她第一次觉得害怕,畏惧。
但也就仅一眼,仅一瞬,她没有多想,便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后面,宋特助出现,然后她被请到青北别墅哄钰钰,再然后先生出现,亲自请她做月嫂阿姨。
一切的一切都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问题。
她不曾多想。
只觉一切都是正常的。
真的,很正常。
没有哪里不对。
可现在,几个男人的话,一句句在她耳边回旋,推翻她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以为,撕裂这些看似正常,实则不正常的事。
他们似要撕破那表皮的假象,露出里面最真实的一面。
他们似在清楚的告诉着她一个事实:一切都是假的。
是圈套。
一个想要把她套住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