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96部队和部队医院的高层领导秘密配合,强强联合,展开了收网抓捕敌特活动。
消化科的方主任,呼吸科的小陈医生,胃肠科的张副主任,骨科的郭医生,烧伤科的黄副主任……前前后后十来位潜伏在部队医院的敌特,被以“请去院长办公室谈话”的方式一锅端掉,悄无声息。
天意弄人,本以为一锅端了,可清点人数时,却偏偏少了一个——皮肤科的老周,周松野主治医师。
他可是苏念熙说的那条“最大的鱼”。昨天班还没上完,他就在同事办公桌上放了张请假条,那意思很明显——让同事代交给上级领导。
负责收网的橄榄绿们自然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次日,部队医院一下子换掉了十来位医生,医院里终归是议论纷纷。
苏念熙的办公室里,总觉得心中不安的她朝陈五东小声问道:“五东,你说那姓周的真的只是请假?”
背对着办公室门的陈五东说:“嫂子,难说……太过巧合了。”他一边回答,一边替苏念熙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这几天,只要一到晚上,他对苏念熙几乎寸步不离。
“哎!嫂子,你别担心了,埋在部队内部的敌特都能在前天一个不留地提溜出来,一网打尽,这医院里的,还能允许有漏网之鱼出现?”
“再说了,奇哥今天不也去抓捕那周孙子了?指不定我们下班回到部队家属院,在家的奇哥就能给我们好消息呢。”
陈五东见苏念熙秀眉拧得越来越紧,安慰道。
还是莫名其妙惴惴不安的苏念熙:“或许吧!”
“嘿嘿……嫂子,今儿晚上回去吃啥?”陈五东为了逗苏念熙宽心些,笑嘻嘻地再度开腔。
苏念熙的唇角终于微微勾了一下,用宠亲弟弟一样的语气发问:“你想吃啥?”
“我想吃一碗鸡蛋面,上次你做的那种……”
话没说完,半掩着的办公室门“砰”地被踹开了。继而,一个黑影以电光石火之速闪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陈五东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脖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根细针,针头还带着血。
“你——”
他转过身,看见请了假的周松野就站在他面前:摘了眼镜的周松野,眼睛里的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整个人不再是那个笑呵呵的老好人,而是像极了一只露出獠牙的野兽。
“周……周主治?”苏念熙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她眸睁如铃。
周松野没理苏念熙,而是盯着陈五东,嘴角冷冷一勾,露出一个阴森的笑:“这针里的药,三分钟就见效,陈同志你好好享受。”
陈五东顿时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他咬着牙,撑着桌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嫂……嫂子,快跑……”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跑?丢下陈五东?苏念熙做不到。
全身不由自主发颤的苏念熙,深吸了口气后,迅速抓起桌上的搪瓷缸,朝周松野砸了过去。敏捷的周松野,机灵地侧头一躲,缸子砸在墙上,“咣当”一声,水溅了一地。
“跑?”周松野狞笑,“陈同志,你以为苏主任跑得掉?”话毕,他凶神恶煞地扭头,用毒蛇般的眸光盯着苏念熙,“苏主任,你前前后后盯了我一个月有余,你以为我不知道?”
以为收网行动会万无一失,可苏念熙忘了,最危险的人往往最警觉。强作镇定的她,内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这次大意了:她以为周松野仅仅只是一位皮肤科医生,对96部队的精锐们下手,肯定也不过是用一些现成药品……
可是,此时此刻她跟前陈五东被扎一针后的状态,清楚地告诉她——周松野这人的医术太不简单了。
“医院里的那些实习医生,一到医院,我就知道了。”周松野慢慢朝她逼过去,“所以我递了假条,藏在顶楼杂物间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谁也没想到吧?”
没见过这阵仗的苏念熙,惊得直往后退,后背撞在书架上。可她的手不忘在身后摸索,还真被她随手摸到一个玻璃器皿。
“苏主任,你很聪明,但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太相信你的判断了。”周松野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语气戏谑。
他唇角悠然一勾,继续说:“你以为冯鑫那个废物是最大的问题?不,他只是个挡箭牌。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正好给我争取了时间。”
确实,苏念熙、沈小奇及陈五东三人花了不少时间在排查冯鑫上。
苏念熙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霎时,在药效的作用下已经禁声了好一会儿的陈五东猛地扑了过来——药效还没完全发作,他还有最后一点力气。
陈五东一把抱住周松野的腰,把他撞倒在办公桌上,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嫂子!快走!!”陈五东嘶吼着,声音完全变了调。
苏念熙依旧没走,她怎么也做不到。她举着玻璃杯,朝周松野的头上狠狠砸去——
周松野偏头,玻璃杯砸在他肩膀上,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脖子,血渗出来,他“嘶”了一声,一把甩开陈五东。陈五东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滑落在地。
“五东!”苏念熙尖叫。
怒目横眉的周松野:“臭娘们,敢砸我?给你脸了?”
陈五东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唇已经紫得发黑。他努力抬起头,眼睛却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什么,像是在说“嫂子快跑”,又像是在说“对不起嫂子”。
苏念熙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周松野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看了看手指上的红色,“呵呵呵……”他笑了,那扭曲的笑比哭还难看,阴森森的,像从九幽地府里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