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十二点,沈小奇正在家属院那栋小楼里急得团团转。
他刚从外面回来,发现苏念熙没在屋里,陈五东也不在。越来越觉得不妙的他,一脚油门冲到部队医院,直奔苏念熙办公室——
门推开,一股血腥味朝他扑面而来。
办公桌歪倒在墙角,椅子翻了个个儿,地上散落着病历、笔、碎玻璃。陈五东蜷缩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要断。
“五东!五东!你醒醒啊五东——”沈小奇扑过去,拍他的脸,没反应。他摸了摸颈动脉,还有,但弱得吓人。
发生了什么事,沈小奇心里很明了。他一把抱起陈五东,冲出办公室,朝走廊大吼:“来人!快来人啊!值班医生——”
二楼的几个护士闻声直冲三楼,手忙脚乱地把陈五东抬上担架车,合力抬着往急诊室跑。沈小奇跟了两步,猛地停住,转身又冲回苏念熙办公室。
他蹲下来,仔细看地上的痕迹——有两摊血……不知道是谁的。椅子腿断了,墙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刮过的。窗台上有一串脚印,朝外。
沈小奇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三楼,下面是一片灌木丛,有被压过的痕迹。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出的便是“大鱼”周松野。
“周松野……”沈小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今天参与了全城搜捕周松野的任务,直到晚上十一点二十几分才回部队向一直等在办公室里的师长、政委汇报——沈小奇笃定周松野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逃了。
不多时,白林忠师长也收到了晴天霹雳般的汇报:皮肤科的老周,周松野主治医师,今晚出现了,却又给逃脱了。
上晚班的苏念熙医生也同一时间没了踪迹。她的办公室里,留下一片狼藉的打斗痕迹,陈五东晕厥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96部队师长办公室。
怒火四溅的白林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三连跳:“怎么回事?!老叶,你给老子说清楚!”
叶政委脸色铁青,手里的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顾上拍:“周松野那畜生今天没到医院上班;不,现在叫昨天,那畜生昨天没到医院上班,让同事替他递了张假条,说是身体不舒服。”
“我们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去他宿舍、家里找,可人早没影了。下面的昨天也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出城的出口,展开了全城搜捕工作。”
“可谁知,谁知那孙子竟然……竟然就躲在医院里,伤了陈五东同志,还劫走了苏医生——从医院三楼窗户跳下去……”
“找!给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怒目圆睁的白师长怒吼。
三天过去,陈五东醒了,人虚脱得很,根本起不了床,说话声也离奇地哑。
他这次能大难不死,全托那晚苏念熙在慌乱之下,暗暗给他一记“接住”的眼刀后,偷偷地扔了一颗弹珠大的黑药丸给他。
否则,他早就命丧那晚了。
这三天来,96部队联合多个公安部门,翻遍了整个闽省,终于在第四天的凌晨三点将周松野逮捕归案。
师长办公室。
叶武政委急匆匆闯入师长办公室,“老白,怎么办?审讯室那边的周畜生神智都不清了,愣是呢喃说苏医生当晚就被我们的人救走了。”
他又急急地补充道:“按周畜生的说法,他当晚是在还未完全钻过排水沟时就被人一棍敲晕了。”
“老叶,老子不管,一个星期前是你硬推荐三团的来护苏医生,现在出事了,你得给老子兜着……”白师长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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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省北上沪市的一条国道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摇摇晃晃的。
“嘿嘿嘿……”手握方向盘的冯鑫,通过后视镜斜睨了眼后座上蓝白田字格方巾裹头的苏念熙,“苏主任,哦不,是小苏妹妹;小苏妹妹,我们很快就到沪市了,最多两个小时。”
从挟着苏念熙从闽省顺利逃脱北上的冯鑫,乐得合不拢嘴。
三天前的那晚,他在敲晕周松野后,就扛起他的天赐——苏念熙,往他当时的隐身住处折去。
脑子活络的他,一到住处,没到二十分钟,听到巷子外橄榄绿们展开四处搜人找苏念熙。他当机立断,直接给苏念熙注射了一剂能让她身上肌肤瞬间发红发疹及暂时失声的药物。
当时被结结实实捆绑着的苏念熙,根本反抗不了,嘴被堵上了也不能发出半句求救声,只能生生受着。
而后,冯鑫就是这样靠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以要陪着姑姑带生恶病的表妹去苏省求医为由,顺利地离开了闽省。
不是闽省的橄榄绿和公安部门弱,实在是他们碰上的是个学医的:他让苏念熙暂时失了声,脸上红疹发了一脸,又极度发烧状态,他们根本就认不出苏念熙来。
最关键的是他车里多拉了个老大娘——聋哑人,并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张介绍信:聋哑大娘和苏念熙,还有冯鑫,三人各一张。
在闽省橄榄绿们将他的车拦下检查、盘问时,人家就说他是皮肤科医生,老大娘是他姑,苏念熙是他表妹;他医术能力不足,医不好表妹,正要带表妹到苏省,找他老师给帮忙……
“冯鑫,你这个疯子——”
早就不再发烧的苏念熙,抬了抬杏花眼,无视开车的冯鑫,注视着车窗外,心中暗骂道。
瞧着苏念熙那副反抗不了、被气得不轻的模样,冯鑫疯鸷地勾了下唇,“那天的药量,注射多了。小苏妹妹,你再忍忍,顶多三四天你身上的疹子和喉咙就能全好。”
“放心,跟着我冯鑫,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到了沪市,即使你不出去上班,老子也能有那个实力养着你,更会比你那个臭当兵的男人疼你。”
“啧啧啧……小苏妹妹,我们这叫缘分,天赐的缘分。”
因为路况不好,将小轿车开成摇摇车的冯鑫,在临离开闽省时心想事成,白得了个俊俏苏念熙,心里美得这几天一直重重复复、絮絮叨叨这些话。
“呋!冯疯子,顶多三四天就能全好?”
“有本事你让这个聋哑大娘这几天对我寸步不离,把手脚一直捆绑着,姑奶奶我早就给你来个现场变没个大活人。”
可不,苏念熙的双手一直被捆绑着。在闽省出省的路口,冯鑫被部队橄榄绿们拦下盘问时,士兵问为什么绑着,人家回答得那叫一个溜。
说要是不绑,他表妹身上发的疹子太痒了,表妹会控制不住地挠脸,那绝对能破相。
嗯呐,聋哑大娘还极力地配合,一个劲地点头,一副心疼自己闺女的模样。
所以,手脚被控制住的苏念熙,根本没法子闪进空间进行自救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