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向西,昼伏夜出,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山道。
而那幽荧在确认青九就是月狼转世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他并没有打算亲自出手——月狼转世牵扯太大,万一走漏风声,引来天界注意,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但他也不想放过这颗棋子。
他思忖片刻,将消息悄悄透露给了几个“盟友”:西方白虎妖域、西南孔雀妖域、东北蛟龙妖域。他没有明说青九是月狼转世,只说蛮荒边境出了一个身怀异宝的年轻人,那宝物极可能是上古狼神遗物,得之可提纯血脉、突破桎梏。
三方势力闻风而动。白虎域好战,孔雀域贪婪,蛟龙域野心勃勃——各有各的理由,都盯上了青九。
数日后,第一批截杀者到了。
那是一队白虎域的杀手,个个修为都在妖皇以上,为首者更是妖帝初期巅峰。
他们祭出各自法宝——先是抛出一柄玄级上品的白虎裂地锤,锤身裹着庚金杀伐之气,砸得地面崩裂。另外一人催动一面白虎啸天旗,旗面猎猎作响,从中飞出无数银色虎影,咆哮着扑向青九;还有人张口喷出一道银白色的庚金剑气。
青九浴血奋战,天火在夜空中炸开。他祭出火神刀,刀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火焰,一刀劈碎袭来的虎影,反手一刀,将一名妖皇的护体法宝斩成两半。可对方人多势众,他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新伤。
白灵咬着唇,几次想出手,都被青九喝止。
又是一次绝境。青九被三名妖皇围攻,力竭倒地,一名杀手杀招落下。
白灵再也忍不住,掌心银光大盛,一道圣洁的白光轰然炸开,将三名妖皇震飞出去。
青九愣住。白灵的脸色却瞬间惨白,因为她使用了超越这方天地规则的修为,是要被天地规则反噬的,好在只是一瞬。
“快走!”她拉起青九,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瑶池天界。
正在云海中的瑶池仙帝,忽然猛地睁开眼。他感应到了一股不属于妖界的力量——那是一股极其古老,纯净、圣洁、带着上古神兽气息的血脉烙印。
“这不是妖界该有的力量……”他喃喃自语,神识瞬间探向妖界,却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波动,源头已然消失。
他沉吟片刻,唤来座下仙将:“去查,妖界西北方向,有什么异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
瑶池仙帝没有直接出手。那股力量虽然让他不安,即便只是一闪而逝。他也需要确认,到底是哪个势力的棋子,落到了妖界。
消息辗转,最终传到了东北幽渊。幽荧得知后,心中更加确定——青九身边那个白衣女子,绝不简单。他一边派人继续追杀,一边暗中联络白虎、孔雀、蛟龙三方,许以重利,让他们加大力度。
青九与白灵,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于此同时,苍月派去暗中保护青九的暗探,也将此消息传回了天狼城。
“你确定?”苍月眉头紧锁。
“千真万确。圣主,那白衣女子的修为高的看不透……属下离得极远,都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甚至比圣主的修为还要强!”暗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苍月沉默了片刻,喃喃道:“竟有此事?白衣女子……难道是仙界派人来暗中监视的?可仙界巴不得将月狼转世除之而后快,怎么会派人保护?难道是神界?可神界的人下界,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他来回踱了几步,又问:“可探清这女子从何处来?”
“回圣主,据说是和那青九一样,忽然出现在蛮荒,来历不明。”
“难道真的是那道混沌裂隙……”苍月眼中精光一闪,“如此说来,便能解释为何先前几百年一直没有任何先祖的波动了。”他抬起头,沉声道,“你们继续暗中保护,必要时出手相助。告诉他,本圣主要见他。带他来天狼城。”
“是!”暗探领命而去。
青九和白灵踏上归途。为了避开追杀,青九果断催动千颜术,改换了容貌,又将之前熊黑寻来的那枚“星魂”妖牌取出,以新的身份行走。白灵也换了一身朴素衣袍,改变了些许容貌,将周身那股圣洁的气息压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麻烦依旧不断。
那些沿途的关卡、巡逻的妖兵,一看青九是要回蛮荒的人,便百般刁难。而白灵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圣洁气质,更是如同暗夜中的月光,妖尊之下虽无法感知,却也带来不小麻烦。
青九无奈,只能一次次动手,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追兵却越来越紧。白灵再也不敢轻易动用力量,全靠青九拼死周旋。两人九死一生,几次差点被围困——
一日,他们来到一处险峻峡谷。谷口立着一块风化多年的界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断喉峡。
“这是天狼与金戈的摩擦之地,金鹏的人也常从这儿钻出来搞事。咱们得快点穿过去,别被卷入麻烦。”青九低声说道。
白灵点点头,正要加快脚步,远处却传来厮杀声。青九身形一顿,目光望向峡谷深处——那里,有狼族的气息。
白灵拉住他:“别管闲事!”
青九沉默了一瞬。他想起青屠,想起那些倒在妖务司刀下的族人,想起那句“护住他们”。他迈步走了出去。
峡谷深处,一队天狼斥候正被金戈虎族围攻。
金戈族的战士手持地级下品的虎牙双刃,刀身泛着森冷的银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庚金杀伐之气。为首的虎族头领更是祭出了一面玄级上品的“金虎镇山印”,印玺悬空,化作一头金光巨虎,咆哮着扑向天狼斥候。
天狼斥候们拼死抵抗,可实力悬殊,节节败退。为首那队长浑身浴血,肩上还插着一根金戈族的骨矛,却死死护着身后的旗帜——那面天狼旗,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图案。
青九瞅准时机,体内星辰之力涌动,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通体银白、剑身流转着星辉的长剑。
“碎星河!”剑光如星河倒泻,裹挟着无数星辰虚影,铺天盖地地斩向金戈虎族。
那些虎族战士纷纷祭出护体法宝,进行防御,可在碎星河的剑光面前,那些法宝如同纸糊,瞬间崩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妖皇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哪来的野种,胆敢阻挠我金戈族办事!”那虎族头领厉声喝道。
青九懒得废话,低喝一声:“星河剑意!”
星辰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剑,如暴雨般射向金戈族。每一柄光剑都带着锋锐的星芒,穿透护体妖气,钉入虎族战士的铠甲缝隙。惨叫声此起彼伏,金戈族的阵型瞬间溃散。
天狼斥候们趁机后撤,青九一剑斩出,逼得金戈族不敢回头。
“星辰之力?这家伙和天狼那条老狗有关系!撤!”虎族头领脸色大变,带着残兵转身就逃。
“走!”青九厉声喝道。
等他们撤到安全地带,那浑身浴血的队长才缓过气来。他挣扎着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塞进青九手里。
“小兄弟,今日救命之恩,狼十七记下了!这是我天狼卫的令牌,日后你若来天狼城,凭此令可入我天狼族军营。我叫狼十七,欠你一条命!”
青九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收进怀中。
“保重。”他说完,转身就走。
白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青屠的死、金家的背叛、无尽的追杀。青九会变得冷硬,变得狠戾。
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在蛮荒中救下商队、替妖兽提纯血脉、为族人拼命的年轻人。不是不杀人,是不滥杀。不是不狠,是对该狠的人才狠。
就是不知为何,原本那个杀伐果决,绝不多管他人因果的金旭风。生出的这分身的性格,居然与其截然相反,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寻道”。
不是在闭关中悟,不是在战斗中破,而是在这人间烟火里,在一饭一蔬、一恩一仇中,慢慢磨出来的。
青九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该救的人要救,该护的人要护,该杀的人——也不手软。至于这条路通向哪里,走着走着,就知道了。
白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更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