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见秦朗来收,也不管是不是官府规定的正规粮铺了。
谈了个合适的价格,就把陈粮和多余的粮食都卖了出去。
在这家,秦朗收了两百三十多石粮食。
可运气似乎就只好了这么一次。
在周遭几十里转了许久,就遇上这么一家粮食大户,剩下的地主手里的粮食早就卖了。
饶是秦朗愿意出高价,也没收到多少。
回来时,总共收了两百五十多石粮食,其中还有不少陈粮。
他把收来的账目给陆青青看了一遍。
“附近能收的散粮,基本都收了。
再远些的,估计也太多不了,都是这个量。”
陆青青摇摇头。
“还是得找大粮商,要不这么零散着收,想收够咱们要的数量,得收到什么时候去!”
她低头琢磨了会,看向秦朗。
“我打算再去一趟府城。”
秦朗抬眼看向她,倒是没有反对,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明儿一早吧!
这都好些日子了,郑七迟迟没再有消息,咱们总不能继续傻等。
我记得,咱们那儿还有两套没用过的假户籍。
到时候,乔装一番换成生面孔进去,在城里打听下情况。”
旁边,刘掌柜听完,有些担忧。
“府城那边现在查得严,你们进去,万一被认出来......”
“别担心,这次我俩全换新户籍,两张不同的脸、两个不同的名字,就算有人查也对不上号。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户籍地就是府城附近的村子。
当地户籍,一般不容易被查。”
刘掌柜想了想,到底没有反驳,只叮嘱道:
“那你们小心些,不管听没听到消息,都抓紧回来。
要是两天还没回来,我就和船老大带人去接应。”
陆青青点了点头,起身回了屋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青青和秦朗就换好了衣服。
一个扮作走亲戚的年轻媳妇,一个憨厚的农家汉子。
两人出了徐家渡,顺着河堤走了一段,然后搭了一艘渡船往府城方向去。
到了府城门口,进城的人已经排了一小段队伍。
守城的士兵挨个查看进城者的户籍,偶尔有被拦下问两句的,都是看着面生或穿着过于讲究的。
轮到陆青青时,她递上户籍,用本地口音答了几句,士兵扫了她一眼就放了行。
秦朗在她后面,递上户籍。
那官差看他生的实在高壮,哪怕看了是本地户籍,还是问了一句。
“你这挑子装的什么?”
秦朗憨憨的笑笑,“自家晒的干豆角,进城卖掉换钱买布!”
对方翻了翻筐子,见就是些农家东西,就摆了摆手放他过去了。
两人顺利进了城。
府城还是那个府城,街道宽敞,铺子门口照旧有伙计招呼生意。
与上次来时相比,街上的烟火气还在,但走在其中能感受到一种细微的紧绷感。
两个人没有急着直奔周掌柜的铺子,而是先在茶馆门口坐了坐。
茶馆里三三两两坐了几桌人,大部分都在闲聊。
陆青青和秦朗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那桌人在聊今年的酒价,说着贵、掺水了之类的话,没什么新鲜的。
斜对面那桌两个人压着声音在说话,其中一个提到了“粮”字。
陆青青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装作在看门外,注意力却已经集中到那边。
“......粮食又限量了,上个月还能买到十五石,这个月只能买五石了。”
“我也听说了。不知道你们听到没有,咱们府城的大粮商周家,好像被盯上了。
我有个亲戚在周家铺子里做事,听说周掌柜已经被请去府衙谈话好几次了!
他家的铺子虽然还开着,但出货量少了一大半还多。”
“何止周掌柜,整个府城的粮商,都被盯着呢!
连城西粮仓那边的主管都换人了,新换的这人可一点都不近人情。
谁敢多卖一点粮食,接着罚款下狱。
我老丈人家是做馒头卖的,可是难为死了。
想多买点粮食,到处找人都不行。
以前打点一下还能往里递个话,现在门都进不去。”
“哎,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喝完茶结了账走了。
陆青青把茶碗放下,朝秦朗递了个眼色。
两人也起身结了账,出了茶馆。
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绕到周掌柜的铺子附近。
铺子门板开着,但门口冷清,没有客人进出。
对面的干果摊换了人。
上次是个卖糖葫芦的,这回换了个卖炒花生的。
那汉子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剥花生,偶尔抬头往铺子那边扫一眼。
陆青青没有在铺子前停留太久,只是经过时放慢脚步往里面看了眼。
铺子里光线昏暗,伙计们在里边无聊得晃悠着。
陆青青没有多停留,更没回头,径直走向街尾。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下。
秦朗压低声音,“城西仓那边换人了?”
“茶馆里听到的,不一定准,还得再打听下。
但如果城西仓真的换了人,说明周主簿已经把周掌柜那条线彻底封死了。
粮食从城西仓出不来,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那周掌柜之前答应的后续粮食,还能不能出?”
陆青青沉默片刻。
“如果他换了一个地方存粮,那还有希望。
如果只有城西仓这一处,那就难说了。”
两人商议了片刻,决定再去城西仓附近转一圈。
来到城西仓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冬日里,哪怕正午时分太阳高照,温度也实在不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