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震惊地看着徐江，如今杀害谭思言的视频，是他能想到跟安欣谈判的最后筹码。
可现在，他觉得他最后的筹码应该是不能用了。
他惊恐地看向安欣，努力的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难道谭思言没死？”
安欣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你是真心跟着赵立冬草菅人命的吗？”
王秘书摇头，他拼命地摇头：“安欣，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有了，你有安局和孟局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就算你干了那么多违反规定的事儿，你策反了徐江，也没人敢说你安欣一句！你以为是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因为你是一个好警察吗？你错了，因为你有后盾，有人护着你而已，而我，也是想找一个护着我的人罢了。”
安欣让服务员上菜，上酒：“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吧，也许今生就这一次了。”
王秘书无力的笑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们曾经一起吃过几顿饭，都是跟着领导，我们各怀心思，今天就吃一顿明白的吧。”
安欣先给王秘书倒了一杯酒：“你刚才说我有安局和孟局护着，你也不过是想要找一个护着你的人，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王秘书仰头把杯中酒干了：“有什么不一样？唯独不一样的是，你的命好，你的安局和孟局没有做坏事而已。”
安欣也喝了杯中酒：“不一样的是，如果安局和孟局是赵立冬，我会亲手抓了他们，如果我是你，他们也会亲手抓了我，他们护着我，纵容我，是因为有赵立冬，我想要抓他，没有别的办法，错不在我们，错在对手没有底线。”
安欣的话，将王秘书心底给自己找的最后的理由抽空了。
他始终都在说服自己，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安欣，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想要从泥潭里爬出来，就需要用尽力气。”
“出生在罗马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先辈们，也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出生在哪里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的选择。”
高启强也给王秘书倒了一杯酒：“王秘书，我高启强还不算出生在泥潭里吗？我何止是用了所有力气爬出来，我是用了命在往外爬的。”
王秘书没有喝酒，他也没说话，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安欣看向他：“王秘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王秘书感觉自己说这两个字，几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如果你能重活一世，重生在你刚刚认识赵立冬的时候，你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
王秘书身子一震，想到了他刚认识赵立冬的那天。
是他拉着自己走出了那个泥潭。
如果重生，如果回到那天，他还会选择跟他一起为虎作伥吗？
这些年他们害死了多少人，让多少个家庭残缺不全。
将多少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儿，送到了何黎明和其他高管的床上。
他早已将一开始的痛苦纠结，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如果能重来。
他抬头看向安欣的眼睛：“不会。”
安欣点点头：“你从来都知道，你的选择是错的，当你看电视的时候，看小说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希望坏人能被绳之以法，是不是也盼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秘书不说话了，他从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好像一下子都想明白了。
过去他不理解，为什么高启强和徐江能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安欣，就连赵立冬都想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安欣，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我，我很羡慕徐江能被你选中，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福气。”
徐江气的气儿都快没了：“我特么是儿子死了，才结交的安欣，你咋啥都想抢呢？”
王秘书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儿子，他还有老婆，有孩子。
难道……
安欣看他眼神都暗淡下来：“王秘书，很多时候你是有选择的，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你仍旧有你自己的选择，难道你真的要一直错下去吗？”
王秘书抬头看向安欣：“谭思言，到底死了吗？”
安欣摇头：“没死。”
王秘书苦笑：“果然如此，我说你们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终究还是领导被你们给骗了，安欣，你赢了。”
“王秘书，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也没什么想知道的了，咱们吃饭。”
王秘书站起来，走到安欣身边：“我服了，彻底服了，给您倒杯酒吧。”
安欣端起王秘书给他倒的酒。
王秘书心跳加速，只要安欣喝了，他就会死。
只要他死了，就有操作的空间，领导终究还能最后拼一下。
一旦这件事过去了，他们就能出国，远走高飞，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安欣把酒杯放在唇边……
王秘书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安欣要死了，没想到杀死他竟然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只要他喝了这杯酒，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存在他这样的人了。
没人给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也没有人坚持下去了……
眼看着安欣要把这酒喝下去的时候，被王秘书一把抢过来摔在地上：“你别喝了！”
安欣笑了，他是发自内心的笑：“恭喜你，做了正确选择。”
王秘书惊恐的看着安欣：“你知道……”
安欣点头：“你是真没亲自动过手啊，这味儿这么大，谁能闻不到啊。”
王秘书攥着拳头，手心里都是汗，终究他还是斗不过安欣。
“那你还……”
高启强都无奈了：“我说你是怎么在赵立冬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
王秘书对安欣举起双手：“把我抓走吧。”
安欣站起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高启强开车，把王秘书带到了谭思言住的地方。
谭思言看见王秘书，一溜烟跑进卫生间，拿了一个扫把出来：“你，你要干什么？”
安欣把他的扫把抢过来，谭思言都快哭了：“安欣，你也叛变了？你带着他们叛变了？”
高启强是真的被谭思言给逗笑了，这小子这么天真，难怪差点儿被赵立冬给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