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戴上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墨镜。
已经离开了医院,安欣他们直接扑了个空。
看见空着的病床和脱下来扔在地上的病号服,王秘书好像什么都懂了。
赵立冬根本没有病重,他一直都在装,伙同这里的医生一起在欺骗自己。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会为了他去杀了安欣。
只不过自己去的时间太久,赵立冬等不及了,又怕自己背叛他,所以他跑了。
扔下自己跑了。
他竟然真的扔下自己跑了。
人就是这样,我可以选择自愿被你抛弃,却接受不了你主动抛弃我。
这个主意还是高启强在安欣打电话的时候,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让王秘书亲眼看见赵立冬是怎么把他扔下的。
现在王秘书彻底的崩溃了。
他顿觉无力,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整个人都愣住了,为什么。
随后就崩溃地大哭起来。
其实他的眼泪不完全是为了赵立冬,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心理压力过大。
每天都活在痛苦,惊惧中,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了。
心情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安欣坐在他身边,向徐江伸出手。
徐江默契地把烟和打火机递给安欣,安欣自己点了一根,又给王秘书点了一根放进他嘴里。
王秘书把烟拿出来:“我不会抽烟。”
安欣笑了:“我也不会抽烟。”
俩人都默契的一起抽了一口,然后一起咳嗽。
安欣看着王秘书,这个人可恨是真的可恨,可是现在还得安慰他,只有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比赵立冬对他更好的人。
赵立冬是想要他的命,而自己却是想要救他的命。
“我理解你,我也被人背叛过,也感受过那种死一样的痛苦,我不到三十岁头发就都白了,我想要抓所有的坏人,可我用付出了爱情,付出了一辈子才成功,所以每个人都有痛苦,熬过去就行了,我会帮你的,不会让你死,会让你活着出来。”
王秘书一把抱住安欣,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安欣心里苦啊,哼,哄孟钰都没花过这样的心思,现在哄一个男人,真是……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孟钰。
他这辈子真的是把生命都献给了国家,他得赶紧把这个案子给结了,然后好好的去找他的小孟钰结婚。
之后好好的生个孩子。
他这辈子的人生才完美。
王秘书终于不哭了,擦了擦眼泪:“安欣,你刚才跟我说的那都是咋回事儿啊?你这头发也不白啊,还有你,也没用多久才抓到人啊,这才几年啊,你已经把我们给一锅端了,你还不满足啊,而且你还弄出来一个高启强,还收服了徐江。”
安欣笑了,前世他的痛苦,也许只有前世的人才懂吧。
说完,王秘书举起自己的双手:“带我走吧,我心甘情愿的,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安欣亲手给王秘书戴上了手铐。
去市局的车上,王秘书终于问起了安欣:“安欣,几点了?”
安欣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
王秘书松了一口气:“安欣,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个时候赵立冬已经上船到了公海了,我还是做不到不管他,虽然他把我扔下了,你们忙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抓不到他,安欣,你终究是输了。”
安欣笑了,给李响打了一个电话:“把车子开上来。”
然后安欣打开了车窗,旁边的车子也打开了车窗。
赵立冬就坐在车里,他看着王秘书。
他看着王秘书,什么都没说。
王秘书看向安欣:“你,你们什么时候抓的人?”
安欣什么都没说:“王秘书,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警方吗?赵立冬一出门就被按了,他跑不了。”
王秘书彻底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最终还是输了。
赵立冬被抓了,还是没能逃出去。
到了警局,安欣最想见的一个人就是赵立冬,他几乎没给他半点儿时间反应,就进了审讯室。
赵立冬戴着手铐,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
他看着安欣,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却什么都没说,他笑了,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安欣,安欣,我最后还是折在了你的手里,我认了,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想要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跟案子无关。”
“说吧。”
“你后悔吗?你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后不后悔你做的这一切?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不会选择做个好人?”
赵立冬笑了:“安欣,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办法抓我,就你能抓到我。”
“为什么?”
“因为你天真,竟然能问出来这样的问题,我现在被抓了,是阶下囚,我这些年贪的钱,买的豪宅,豪车,还不是都便宜了你们?我当然后悔了,可是我没有被抓,我就不后悔,安欣,你太天真了。”
安欣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不过,你真的觉得你能逃吗?在你贪第一笔钱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早晚都会被抓的,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呢?”
“每一个我这样的人都觉得自己不会被抓的,觉得自己有本事,做的天衣无缝,觉得自己有靠山,觉得自己有很多办法可以出国,安欣,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抓了赵立冬,还有王立东,还有张立东,你抓不完的,赵立冬有很多,安欣能有多少呢?我不过就是点背而已,遇到了你,如果是别人,我就不能被抓了。”
安欣站起来,走到赵立冬的面前:“你说的那些被你收买的队伍里的蛀虫,也都是犯罪的,他们也会被抓,你们都会一个个的被抓起来,难道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市长,还不明白一句话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赵立冬看着安欣,他好像在看一个傻子:“安欣,你真的很天真,竟然还相信这句话,那不过就是个口号而已,是用来激励你们去卖命,去让老百姓们相信我们的口号而已,你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