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其实就是心理作用,累不累的,只有李护士自己知道。
孔母这次是真的伤了根本,上一次摔伤了腿还没养好,就迎来了第2次摔伤。骨头裂开,骨刺也炸了。
护士简单给她退了烧,当即给医生打了电话。
摇人!
没办法,简单的外伤她能处置,开刀啥的,还得专业人士。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孔母的烧还没有退下去,医生就算是赶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等到了天明,孔母的烧退到了正常线,立马就安排了手术,随着人被推走,孔维贤抠着手,扭扭捏捏的蹭了过来,“多谢你。”
萧振东看着她,立马后退了三步,“谢我干什么?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要谢的话,你就去谢李护士。
是她晚上值夜班,发现了你娘的不对劲,给她退了烧,又喊来了医生做手术。”
孔维贤不知道这些吗?
她知道的。
只是,她现在缺少一个契机。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接触萧振东,跟他往来的契机。
“这些事情不都是医院该做的吗?”
孔维贤一脸的理所应当,“我们出了钱,他们出力,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有什么好谢的?”
她的冷漠,给萧振东整的一噎,扭头看着孔维贤,“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
萧振东:“……”
额,我就笑一下算了。
“但是,你与我萍水相逢,本就没什么情分。你却愿意为我娘叫来护士。
说实在的,你是一个好人。”
她抬起头,深情款款的,落在萧振东的眼里,跟恶魔也差不多。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萧振东拒绝了,“可别,你可千万别报答我。”
类似的话真没少听,可没有一次是让他痛痛快快的接受了报答。
毕竟,那报答跟报复也没什么区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萧振东是刨了那户人家的祖坟,这会子正赶上寻仇了。
想想都骇人。
他转身就走,落荒而逃。
出了医院的大门,萧振东很快就把孔维贤扔到了后脑勺。
毕竟,医院的病房里,还有三四张嘴,等着吃呢。
啧!
早上吃什么好呢!
一碗热乎乎的鸡蛋汤,配上大肉包子,真是无敌了,光是想想,萧振东的口水都要出来了。
把饭菜弄好之后,他得想法子跟曹得虎回去一趟。
昨天晚上人没回去,也没有捎口信儿回去,家里的媳妇还不知道该怎么着急呢,不管今天还要不要在医院住着,至少,得回家报个平安。
一路快走,一路盘算事情。
冬日里虽闲,可细细琢磨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等弄好了饭菜,萧振东寻思着快点回去,让大家伙能吃口热乎的,顺带,让医生再给黄玉兰检查一下。
只要身体倍儿棒,还是回大队比较妥帖。
外头还是太吓人了。
心里不踏实。
刚进去就发现,病房里除了曹得虎、严玉书之外,陈胜利跟毓庆也来了。
萧振东一愣,“爹、叔,你们咋来了?”
“还说呢,”陈胜利无奈的,“你们爷几个昨天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给我们捎个口信。
芳芳操心的厉害,夜里都没睡踏实。这不,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身往这赶了,看见你们没事,这心里才算是踏实了。”
萧振东无奈,“昨天跑到这边实在是太匆忙了,忘了这些事儿。”
事情一茬接着一茬,琐碎的很,哪里顾得上。
等想起来往大队捎口信,让家里人甭担心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平时这个点儿,都已经回到家,洗洗睡了,上哪儿找人捎口信去。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陈胜利是个嘴巴子不饶人的,掉转头,把黑锅盖到了曹得虎的头上。
曹得虎一口气儿差点没上来,不敢置信的,“不儿,兄弟,你说这话丧良心不?
这、这也能算在我头上?”
“咋不能了?!”
陈胜利理直气壮,“你们红旗大队现在发展的势头,那叫一个迅猛,账上有没有钱,还用我说?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给大队里架上电线,扯上电话呢?”
曹得虎一愣,懵逼了。
啊?
还、还能这样?
“我们只是个大队,又不是公社啥的,也能架电线,扯电话?”
“为啥不能?你又没打申请报告,上头的人又不知道你兜里有多少钱。就算是想给你安装,也不能上赶着吧。”
曹得虎确实有些心动,可……
“我啥也不懂啊。”
陈胜利一咂嘴,“你不懂,我不懂吗?你长着个嘴巴子,除了吃,就不知道拿出来问问啊?”
把萧振东拐带到县城来,确实是他对不住红旗大队,帮忙走走关系啥的,也算是简单弥补一下吧。
电,尤为重要,同样的,路也很重要。
只是,他考虑到红旗大队攒点钱也不容易,要是一把都给他掏空了的话……
别说曹得虎会不会觉得肉疼,他琢磨着都忍不住有些牙疼,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一样一样弄,等他体会到大队里通电带来的便利之后,不用他在后面嘚啵嘚,自然会想把路修通。
“我虽然没念过几年书,文化程度也不高,但是我知道顺大溜儿。”
准确来说,是往上顺大溜,不是往下。
若是往下的话,那这辈子算是完犊子了。
“县城里之所以人人向往,肯定是人家的生活,比咱们这好了不知多少。”
曹得虎笑着,“像是扯电什么的,既然你说了,那我也就往心里去。
像是我们大队的话,若是把电线扯起来,得花多少钱?我的心里怎么着也得有个账。”
若是现在的钱足够的话,那最好,要是不够,也没事儿。
东子刚刚还跟他提呢,说要过完了年,就上山围猎,到时候,肉啊、皮子什么的一入账,照样肥的很。
他掰着手指头,当场就跟陈胜利算了起来,“大队今年确实富裕了不少,比往些年的收成加起来,还要富裕。
只是,账上的数字是定的,花出去的钱,却是没有数的。
跟流水一般,不知道怎么就哗啦啦淌走了。”
陈胜利定定地看着曹得虎。
他看着他脸上的沟壑,看着他黝黑的皮肤,看着他,因提到这些事情时,闪闪发亮的双眼。
“好,你说,我听听看。”
“比如啊!这大队的农具该换了,老话说得好,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了好工具,做起活来自然就事半功倍。
像是镰刀、铁锹、铲子啥的,能修的我们自然修理、缝补了,实在是磨损到报废程度的,那就没招了。
当做废铁回收,勉强能收回来一点点成本。”
过日子不就这样吗?
谁家不精打细算的活?
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虽然管着账大队的全部账目,看似数额大,可按照人头分配下去,就不显眼了。
甚至,还有些紧巴巴的。
见曹得虎考虑的东西,不是无的放矢,陈胜利脸上的神色,也微微放松了不少。
这人,确实是个干实事儿的。
不是那种胡扯蛋,混日子的。
若是,他担任的,不只是红旗大队的大队长,管辖的东西更多的话,是不是就能惠泽更多人呢?
要知道,这会还有许多人,是在其位不谋其事,反倒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往自家扒拉东西。
大队穷的叮当响,自家吃的那是一个肚儿圆。
吃喝不尽,还得浪费,实在是……
该死!
曹得虎还不知道,陈胜利在心里,给他整了这么高的评价,“还有,我们大队里还有一部分孤寡老人,跟没了爹娘的可怜孩子。
像是那样的情况,若说狠着心,完全不管不顾的话,她们能有啥好下场?
就是个死啊!我能冷眼看着吗?也不是个事儿,这些也是支出。
还有啊,”这一点是曹得虎最在意的,“明年开春的时候,那个农业局不是弄了一批化肥吗?
说是能让庄稼长得更好,那上头都说这话了,我肯定得掏钱,狠狠的买上一批。”
庄稼人,不就是靠着地里的收成吃饭吗?
地里的收成能够更上一层楼,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说别的,就榕树大队那个谁,他不就是脑子轴了,想着化肥,结果办错了事情,想左了,把自己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吗?
“还有吗?”
陈胜利笑眯眯的,听着曹得虎这样的言之有物,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些事情是没有领导督查,他自己在大队里发现的,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能力,无敌了。
“啥?”
陈胜利咂咂嘴,“这样吧。
你把你们大队需要帮忙的项目,或者是你觉得可以进一步优化的,或者是你心里想的那些点子。
你能想到什么,你就说什么,先说给我听听,如果有我能帮得到的地方,我肯定会施以援手的。”
曹得虎感觉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脑瓜上。
抱起来一啃,嘿!
虽然不是金疙瘩,但也是香喷喷的大肉馅儿。
“真的?”
“嘿,”陈胜利不愿意了,“你个老小子,什么真的假的?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信不过我的为人?
我陈胜利说话,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还能诓你咋滴?”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曹得虎登时滔滔不绝起来,“其实,我觉着大队还应该再盖点房子,不要多好,就黄土夯实了的那种草顶房子。
一整排,把规制统一,不说高大上啥的,至少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一句话,给陈胜利干懵圈了。
“干啥?”
他不解的,“你们也要整宿舍?统一居住吗?犯不着吧,这家家户户的,都住习惯了,冷不丁改,没必要。”
再就是,就算是用黄土和稻草做房子,不需要额外花钱,可是那花出去的力气不也是一份劳动力嘛?
面对陈胜利的不解,倒是在一旁偷懒的萧振东想到了什么。
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嘶了一声。
他,好像知道曹得虎要说啥了。
咋说呢!
就一个字,牛!
居然能想到这一茬。
也不枉费他没事儿就在曹得虎的耳边逼逼叨叨,整那些个没用的。
“哎呀!”
曹得虎看着陈胜利,埋怨的,“你别着急呀,听我慢慢说。”
喝了口温热的水,润了一下嗓子。
曹得虎将自己的眼神,硬生生从白生生,恨不得流油的宣软大包子上拔开。
“像是我们从山上弄下来的那些枣子、蘑菇、蕨菜、婆婆丁之类的山货,得趁着鲜嫩,集中收起来。
统一量、统一品质,那好的,做一堆,是一个价,中等的,做一堆,又是另一个价。
次的,也不浪费,收拾好了,可以留着自家吃。”
一席话,给陈胜利干懵逼了。
讲真的,他只是试探的问问,看看曹得虎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没想到,一下子从曹得虎的肚子里,倒出来这么老些玩意儿。
这么说起来……
陈胜利盯着曹得虎,琢磨着,这也是个能人儿啊。
萧振东都给祸祸到县城里了,那,还差他一个曹得虎吗?
嘶!
可以考虑挖掘一下子。
那头,曹得虎没想到自己也被陈胜利盯上了,还在那滔滔不绝的,“到时候,品质啥的都在咱眼皮子底下看着,也能有保证。
从咱们红旗大队的手里出去的东西,不说咋样提升名声,再次也不至于砸了饭碗和招牌,您说对不对?”
一面说,一面手舞足蹈,显然是被自己的畅想给激动上了。
“而且,这弄回来的钱,还可以增加更多的干活的职务,像是咱们大队这些田地,终究是有限的。
干完了这样,接下来就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说罢,曹得虎一顿,转头看着萧振东,不大确定的,“东子,是叫空窗期吧?
还是说,叫空房期?我一时间有点拿不准了。”
萧振东:“……”
蓝图描绘的好好的,咋突然整这个岔子,这不扯淡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