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声音响起时，纪尘面露警惕，看向悬浮在殿前的螭吻神像。


    “在下纪尘，前辈可是螭吻先祖？”


    纪尘问道。


    螭吻龙魂听后骄傲道：“不错，本座便是螭吻一族的先祖。


    此殿也是为螭吻一族建立，已存在数十万年之久。


    可惜，自从数万年前那场大战后，烛龙帝宫便已封闭。


    已经很多年没有我族天才来此了。”


    纪尘神色微动，“如此说来，这烛龙帝宫实乃龙族传承之地？”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


    螭吻停顿片刻，继续道：“烛龙帝宫真正意义上算是各龙族强者的修炼之所。


    唯有族内顶尖天才，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例如本座便是当中一员。


    但现在，烛龙帝宫不过一座坟墓罢了。”


    “此话怎说？”


    纪尘问。


    螭吻先祖叹息一声道：“原本，烛龙帝宫乃所有龙族向往之地。


    入住帝宫，便可感悟烛龙先祖的法则道印。


    天资优越者，更有机会学到烛龙神通。


    即便没有收获，烛龙帝宫也四处遍布烛龙龙气。


    仅是待在帝宫中，对我等修炼都有莫大好处。


    然而，自那一战后，烛龙帝尊便没了声息。


    这一眨眼，便是数万年。”


    “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离开此地。


    以前辈实力，到了外界，振兴螭吻一族应该不是难事吧？”


    纪尘道。


    “呵呵呵，你以为本座不想吗？


    你现在听到的声音，不过是本座神魂。


    早在数万年前，本座肉身便已被摧毁了。


    若没这螭吻殿，本座连神魂都无法保住。”


    螭吻先祖感叹道，过往的回忆一点点浮现眼前。


    纪尘听后，心中大致明了。


    螭吻先祖口中，数万年前的那一战，应该就是古神界入侵的一战。


    那一战中，无数强者身死，就连帝境强者也难以存活。


    每个强者都在守护灵武界奋战，纵使陨落，也在所不惜。


    若没这些强者拼命抵挡，灵武界恐早已灭亡。


    烛龙一脉身为龙族之首，自然肩负重任。


    只是没想到，那一战如此惨烈，所有龙族强者，皆死在那一战中。


    正因如此，才导致仙界出现断层，许多神通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即便在那之后，有不少强者证道成帝，但和数万年前的帝境强者相比，实力依旧有不小差距。


    “小家伙，这些事情，以你修为，本座本不该告诉你。


    但看在你身负烛龙血脉，手中更有烛龙精血的情况下，本座才将此事说出。


    我螭吻一族的传承已有许多年没能延续了，你能如此轻易完成我螭吻族的第一道考验，并打破记录。


    螭吻族传承交给你，也算了却本座心中执念。


    不过，九十九道石阶只是第一道考验，你想继承我螭吻族传承，还需完成接下来的考验才行。”


    螭吻先祖道。


    纪尘微微点头，“前辈，不知这第二道考验是什么？”


    螭吻先祖笑道：“这第二道考验也是最后一道考验，说简单并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看你能否坚持本心。


    不过，本座相信，也应该难不倒你。


    纪小友，你，准备好了吗？”


    “晚辈准备好了！”


    纪尘收敛心神，抛开杂念道。


    话音刚落，殿门无声闭合。


    四周龙气骤然一凝，一股镇世守界的浩瀚意志，仿佛自九天之上，缓缓压落。


    没有杀机，没有凶戾，只有一种重于万界、稳如混沌的厚重之力，笼罩全身。


    虚空之中，亿万道赤金龙纹亮起，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螭吻镇界图。


    图中浮现上古景象：


    混沌初开，诸天不稳，界壁破碎，万界动荡，无数灾厄自虚空裂隙涌入，欲要倾覆乾坤。


    一道巨大的螭吻神兽之影，横亘于界域边缘，张口吞纳万劫，以身镇守诸天。


    不攻不伐，不怒不狂，只以一身龙躯，挡下无尽破灭之力，护得万界安宁。


    这，便是螭吻传承的核心——守。


    “欲承螭吻之力，先立守界之心。


    心不稳，则道不固；道不固，则传承不临。”


    古老的龙音在殿内回荡，并非传音，而是直接响彻纪尘神魂深处。


    下一刻，无数虚空破灭，劫力自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攻杀，不是折磨，而是在模拟界壁崩塌、万界将倾的绝境。


    纪尘只觉神魂仿佛被拉入太古末世，脚下是崩裂的大地，身后是亿万生灵的祈愿，身前是无穷无尽的破灭黑潮。


    一旦心生退避，心神失守，便会被劫力震出大殿，传承彻底断绝。


    他屏气凝神，将修为尽数运转，周身金红光华大盛，与殿内龙气相融；


    化作一柄罚世之剑，将所有劫力尽数斩断。


    可劫力无穷无尽，任由他不断挥剑，劫力始终不见减少。


    尽管他无需在乎灵气消耗，可神心疲惫，却难以复原。


    不知不觉间，过了许久。


    他的动作逐渐迟钝，剑意和剑气也不似刚开始时那般锐不可挡。


    “还没结束吗，究竟要杀到什么时候？”


    他不禁自问。


    这第二道考验，似乎太难了些。


    眼看无尽破灭黑潮源源不断涌来，他心生无力。


    这无尽黑潮，绝非他可以斩断。


    无尽虚空外，螭吻先祖看着深陷黑潮的纪尘，有些焦急。


    他低喃道：“小家伙，螭吻一族的传承真意从来不是灭杀一切，而是镇守四方。


    你剑道虽强，却从根本上脱离了螭吻族的传承本质。


    若只懂杀伐，这第二道考验，怕是难以通过啊……”


    话音刚落，纪尘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


    “不，既然是传承考验，不可能如此艰难。


    若连我都无法通过，其他人更不可能，定是我忽略了什么，或许，传承考验的并非杀伐，而是其它什么……”


    纪尘忽然想起，螭吻一族并不擅长杀伐。


    无论是九十九道石阶，还是螭吻殿的龙威，所表达的绝非杀戮，而是“守”。


    守身，守心，守万界！


    想通这点，他不再斩灭劫力，而是学着螭吻姿态——


    不躲、不避、不攻、不杀。


    以身为障，以道为墙，以心镇世。


    这一刻，时间和空间皆不复存在。


    世间唯有纪尘那道屹立不倒的宏伟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