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临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周琬。
“好香啊！”
周琬不由得赞叹一声，也不怕烫，直接咬了一大口。
丝毫没有皇家女子的矜持与礼节。
或者说，在杨临面前她不需要任何伪装，可以随心所欲。
就像之前逃离长京城那样，虽然风餐露宿，但过得最是充实。
杨临自己则又撕下一只鸡翅，津津有味的啃起来。
香而不腻，味道确实不错。
一边吃还一边朝牛二竖了竖大拇指。
“杨临，照你这么说，这个梁岩的真实身份恐怕很不简单。”
“我们只是有暗探打探到此人曾去过明州，必定和明州的那人有所关联，其他的并没有任何线索。”
“他先是帮吴荣成势，又假意投靠你，想借你的手除掉吴荣，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周琬说着还挪了挪位置，坐得距离杨临更近了。
杨临也向周琬那挪了挪屁股。
“对了殿下，我还没问究竟是明州的何人在幕后布局？我听说，明州的青天军闹的很厉害，打着还是以前的大周已死，青天当立的旗号。”
“不错，明州的青天军愈发壮大，并且在往青州和东州波及，许是当年凉、代、汉、蜀四州被杀怕了，暂时还没有出现青巾军的身影。”
周琬抬头看了杨临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说到底，周琬也是周室血脉。
自然不愿意看到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可老百姓活不下去，是她亲眼所见的。
选择揭竿而起，能怪百姓们吗？
当然不能！
反正都要死了，为了能活下去，更为了让子孙后代活下去，为何最后不拿命拼一把？
“至于明州的那人，你不妨猜一猜？他和我一样，也姓周。”
周琬卖了个关子。
猜？这还用猜？
都这么说了，姓周的不就那么几个吗。
对于周围几州的情况，杨临还是做了功课的。
“周姓乃国姓，又有如此实力和谋划的，只有藩王。”
杨临一直注视着周琬的眼睛，说到藩王时见周琬眸子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于是继续说道：
“明州的藩王说少不少，说多不多，但真正手握兵权又富甲一方的，只有当今明王，周茂。”
“只是……”
“只是什么？”
周琬问道。
杨临又撕下一块鸡肉。
“只是，明王并不像蜀王一样统治蜀州，明州多山匪，明王辖制两营兵马只为剿匪之用，人数还不足万人，如何……”
“你可知明王的详细身份？”
周琬打断了杨临的话，突然问道。
杨临摇了摇头。
“当今明王的父亲，实际上是永康帝，也就是我爷爷的亲兄弟，同时也是当年的废太子。”
“废太子！”
杨临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算算时间，事情也才过去几十年，可后来民间没有流传过一点消息。
看来当年肯定是有官方出面禁止传扬。
“不错，当年发生宫闱之乱，导致太子被废，但先帝不忍杀曾经最疼爱的儿子，最终封了藩王，也就是老明王。”
“我爷爷继位后本想对废太子下手，但老明王忽然得了场大病，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为了不落人口舌，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疯癫？
杨临猜测估计是为了躲过永康帝的斩草除根，故意装的。
这一招确实高明。
即便你知道我是装的，你也不能朝我下手。
毕竟人言可畏，即便没有证据，还是会有人联想到已经得了皇位的永康帝身上。
“那明王，也就是当今皇叔。”
“没错，而且是当年曾有机会登上大位的。”
周琬放下吃得干净的鸡腿骨头，随后向杨临伸出了手。
杨临乖乖的又撕下一只鸡腿递了上去。
小心翼翼得问道：
“殿下，依你的意思是，这位当今皇叔，现在又有了想法？”
周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得而知。”
“只不过王兄早就在他那里安插了人，就是位置不高，打探不到真正的秘密。”
“王爷远见，令人佩服。”
杨临对着虚空拱了拱手，一脸正经。
周琬笑着拍下了杨临的手。
“要是王兄知道这你都要拍他马屁，非要笑你不可。”
“这有什么的，要知道我对王爷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大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你哪里学来的？！”
周琬笑得前俯后仰，没想到杨临还有这么认真搞笑的一面。
杨临看着周琬。
虽然笑得声音大，但眼角泛起的那一抹晶莹，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如今梁岩不知所踪，若他真是明王的人，那明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杨临转移了话题。
梁岩如果把吴荣和他只是当做棋子，想要挑起蜀州和楚州之间的战争，为何中间要设计那么多局？
一开始就让吴荣攻打他不就好了？
周琬深吸了口气，脸上平静了下来。
“东方先生说，若我们所有的推断都成立，那明王想要的应该是让我们互相消耗。”
“如今明州的青天军势大，明王自顾不暇，显然不可能对蜀州和楚州做什么，所以他先扶持吴荣，有了实力后，吴荣一个本应被牵连灭族的人，一定会趁势而上。”
“再加上暗中利用蜀州叛军，多方势力混战之下，不管谁胜谁负必定都会元气大伤。”
闻言，杨临恍然大悟。
是啊，现在没有实力拿下蜀楚两州，但可以先消耗两州力量。
不说别的，就这几场仗打下来，蜀州剩下的可战之兵不会超过两万，精兵更少。
楚州就更惨了。
吴荣先是横扫了一波，现在沧河府的刘池又要横扫一波。
而他要拿楚州，又必须要和刘池开战。
战后还不知道得空虚成什么样子，一般情况下，没个两三年都形成不了多大的战力。
“的确是一手好算盘。”
杨临沉声说道。
周琬抬起手，把手中的鸡腿举到了杨临眼前。
还眨了眨，示意杨临咬一口。
等杨临咬了一小口后，周琬又毫不介意得继续吃着。
边吃边说：
“不过也不用担心太早，即便明王想来，也不是短时间能来的，明州现在的情势还不容乐观。杨临，你还有时间拿下楚州，然后推广你的种植之术，休养生息。”
“拿下楚州！”
杨临呢喃一声，抓着鸡架的手猛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