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边界,距离楚州凤安府不足百里的地方,有一条江横亘在南部地界,名为巴江。
巴江自蜀州巴江府流出,贯穿明州南部,直到江州中部才汇聚到云江。
云江流域面积十分宽广,支流密布,从西到东连绵足足七千多公里。
可谓整个大周南部的母亲河。
而巴江在整个云江流域中,算是较大的一条江水。
此时在巴江北岸,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往江边赶。
江岸边停靠着一艘大型的商船。
“妹妹,没想到这次明州之行还挺顺利的,那个周掌柜是个痛快人。”
徐子龙手上拿着一沓银票,数了又数。
五千两银票只是定金,待更多的临江仙运到明州后,随随便便就能赚个几万两。
这可比当年先父在世时赚的多得多啊!
现在只要在楚州或蜀州一提临江仙,谁不知道他们徐家。
父亲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看了一眼钻到钱眼里去的徐子龙,徐子清眉头微皱,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一切太过于顺利了。
从他们初入明州,在一府城的郊外偶遇遭难的周掌柜。
一直到周掌柜大手一挥,想都没想就跟他们定下五万壶。
这刚卖到明州,价格可比蜀州的还要贵一些,但周掌柜却一口价都没还。
“兄长,我总觉得太过顺利,那周掌柜不是简单人物。”
徐子清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但徐子龙直接摆了摆手。
“妹妹,你想太多了,周掌柜经营一家商号,自然不是普通人物。现在有周掌柜帮咱们打开明州市场,往后肯定更容易卖,能省去我们很多时间。”
徐子龙笑盈盈的,恨不得马上回到西江府把临江仙装车带来。
这样大把银票就能装进口袋里。
徐子清摇了摇头。
“不,兄长,这次回去之后,短时间内不要再来明州了。”
“什么?不来明州?可是周掌柜的定金我们都收了,不来岂不是失信于人?”
“暂且如此吧,倘若将来没问题,我们登门拜访,送他一些便是。”
徐子清许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清坚定地说道。
“可……”
虽然不解,但徐子龙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妹妹。
这段时间临江仙大卖,除了酒本身的好之外,也多亏了徐子清的决策。
徐子龙知道自己没多少经商头脑,所以与其拖后腿,不如躺平。
“行,哥听你的,那咱们加紧赶路吧。”
徐子龙将银票揣进怀中,催了催赶车的车夫。
车上岭南镖局的标志非常醒目。
“徐公子,徐小姐,等过了江,咱们要绕远路回去了。”
车夫是岭南镖局的镖师,之前是广元县守备营的伍长。
因腿部有伤,退下来后进入岭南镖局当起了车夫。
收入较为可观。
“绕远路?老刘,什么情况,不走官道吗?”
徐子龙掀开车帘仔细问道。
老刘无奈叹了口气。
“昨天有兄弟来报,楚州沧河府的刘池已经起兵杀到了凤安府,凤安府原本是吴荣的地盘,但眼看就要易主了。”
“如今整个凤安府都鸡犬不宁,刘池的军队毫无约束,那帮大头兵见钱就抢,狠的连人都杀。”
老刘的话有点吓到了徐子龙。
只见马车里的徐子龙连忙将怀里的五千两银票掏出,慌慌张张的分成了五份。
两份藏在两只鞋子里,一份藏在裤子内里的夹层中,一份藏在领口内的夹层。
只留下最少的一份,一百两银票,放回了怀中。
看着财迷兄长如此藏钱,徐子清忍俊不禁。
“笑什么?这叫有备无患!”
徐子龙瞥了徐子清一眼。
徐子清没有理他,而是对老刘问道:
“老刘,沧河府的人敢公然抢占地盘,怕不是吴荣已经战败了。”
“徐小姐果然聪颖,兄弟们都是这么想的,否则为何突然之间就打了起来,就是咱们要小心一点了。”
“嗯,路上的事宜全凭你们决断。”
对于岭南镖局,徐子清是极其信任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伤残,但都是实打实从杨临军中退下来的。
其中有部分人和金人都打过仗,至少在忠诚和勇猛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徐子清的话,老刘知道这是对他们的信任,内心一暖。
“放心吧徐小姐,有我们在,定保你们安然无恙。”
老刘说完后挥动马鞭,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前前后后近百名镖师,时时刻刻都在保护车队的安全。
此时在官道的一侧,隐秘埋伏着数百人。
“将军,他们再往前走就到渡口了,一旦过江我们不可能跟得上。”
埋伏中的一人小声询问。
眼睛还在盯着长长队伍中的那辆马车。
“看来他们在明州的确没有联系其他人。”
为首的将军认真说道。
毕竟跟了一路了,徐家兄妹确实谁也没见。
看得出来应该是第一次来明州。
“不过这个岭南镖局倒是有点意思,看那些镖师个个都不简单。”
“看起来应该是军中好手,左右不过几十人,再能打又如何。”
没有犹豫,被称作将军的男子,已经准备发号施令。
……
“上!”
牛二大喝一声,十几个汉子同时合围。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抓到了!我抓到了!”
只见一个汉子死死压在一头鹿上,双手紧紧抓着鹿腿。
“好,给俺抓紧了,俺来宰了它!”
牛二动作很快,一边抽刀一边跑到野鹿前。
哗啦一刀就割破了野鹿的脖子,开始放血。
“别浪费了,快接着!”
其他人赶忙拿来几个大的竹筒装新鲜鹿血。
等他扛着鹿回到杨临身边时,杨临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自离开柘县后,他们一直走了大半天才埋锅造饭。
蜀州的城池杨临没有留人,之前占领的地方也已经全部撤走。
只要全速赶路,再有个十日左右就能回到永安府。
“东家,晚上俺给你烤鹿肉。”
牛二扛着鹿,嘿嘿笑着在杨临面前走了四五圈。
这显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头鹿是他一个人打的。
随后又有些肉疼的凑到杨临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东家,鹿鞭俺晒干后给你留着,等下次见到夫人俺再把它给你炖了吃。”
“啊???”
杨临瞪大了眼睛。
不是。
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杨临外号不倒小郎君!
还需要吃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