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本将杀上去,我倒要看看谁敢袭营!”
章亥呵斥一声,拔出刀来。
营寨门前,敌军尸体横七竖八得躺在地上,几乎都被射成了刺猬。
章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人越过尸身,向敌军冲去。
此刻营寨外的一伙人马似乎有些慌了,进攻队形已经开始混乱。
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么多人趁夜色搞偷袭,竟然连对方营寨门都攻进不去。
那如雨水般射来的箭雨,简直比阎王爷的勾魂索都厉害。
“兄弟们,快撤!”
见大营中有大军杀出,领兵将领知道偷袭已然失败,必须尽快撤退。
否则对方一旦围杀上来,自己这些人将难以回到城内。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余下数百人纷纷开始朝着坪阳城的方向溃逃。
“娘的,打了就想走?”
章亥大骂一声,脚下跑得更快了!
但很可惜,最终也只是追上了几十个落在后面的刘池军。
大部分刘军借着夜色的掩护,跑回了城内。
望着高大的城墙,章亥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折返回去。
“说,你们领兵的是谁?”
大营北门,杨临骑在马上,问向蹲在地上的刘军俘虏。
俘虏们个个脸色惊骇的看着杨临,不敢说话。
“这里你们谁的官职最大?”
“我杨临一直以来都优待俘虏,主动站出来,可饶不死。”
杨临再次说道。
话音落下,终于有人慢慢起身。
“禀……禀将军,小人乃千总,出来夜袭的除了邓司马,小人最大。”
“邓司马是谁?”
杨临看向有些战战兢兢的刘军千总,厉声问道。
“左部司马邓洪,是刘将军麾下猛将,此次夜袭就是他提出的计划。”
千总不敢隐瞒,如实说道。
他深知作为阶下囚就得有阶下囚的觉悟。
况且杨临的名号他也听过,确实优待俘虏。
杨临满意的点了点头,见他如此上道,便吩咐牛二给了些水和肉干。
“你很不错,继续将坪阳城内你知道的所有情况说一遍,战后本将可保证能放你离去。”
“是,是,将军想知道的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千总接过水和肉干,连忙谄媚说道。
没过多久,章亥押着三十多个俘虏回到营寨。
章亥低着头,有些不甘心的一边向杨临行礼。
“主公,末将无能,让他们跑回了城内,就抓到几十个。”
“无妨,夜深林黑,本就不利于追击。”
杨临摆了摆手。
虽然没将偷袭的敌军全部留下,但也给了一击重创,让其知道天南军可不是好惹的。
“俘虏都交由你处理吧。”
“是!”
章亥接令。
……
坪阳城内,刘巨今夜没睡觉,一直在等待袭营的好消息。
当看到邓洪带着残兵逃回来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对方是疲惫之师,一定料不到我等今夜突袭吗?”
刘巨看着一身狼狈,满身血污的邓洪,有些不悦。
这摆明了是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
邓洪哭丧着脸。
“将军,我军赶到敌营时,敌军已有防备,箭矢如雨点般打来,我们……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啊!”
想到当时那种绝望的场景,邓洪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刘巨来回踱了两步。
“莫非他们夜间也有斥候盯紧城门?”
“末将不知,将军,非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刚才短暂的交手,我发现敌军各个勇武非凡,绝非一般士卒!”
“还能是天神下凡不成!”
刘巨显然有些怒意。
只觉得邓洪是打了败仗,故意这样说的,好减轻自己的处罚。
深吸口气,他冷声说道:
“若非现在是用人之际,定要罚你三十军棍!滚吧,安排好回营的士卒。”
“是!”
邓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连忙告退。
他走之后,胡通敲了下门,走了进来。
“将军,今日有七人偷偷出城,抓回了五人,已经处死!”
“还有两个呢?”
“跑……跑了……”
砰!
刘巨一掌拍在桌案上,桌上的茶杯险些震倒。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逃兵!”
“传我命令,把逃兵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城墙内,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当逃兵!”
听见刘巨的话,胡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逃兵越来越多,不去找到原因,加以制止。
反而用高压威逼的手段,如此做法早晚会适得其反。
但胡通无奈,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刘巨还是刺史刘池本家之人。
反正该做的自己都做了,该提醒的自己也都提醒了。
不管后面咋样,只要锅不背到自己头上,管他呢!
只是这后路……
胡通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一声后也退出房间。
刚走出府衙不久,却看见方才离去的邓洪在拐角处站着,似乎在等人。
“胡将军!”
见胡通走来,邓洪赶紧小声呼喊。
还一左右看看,一边招手,示意胡通过来。
“邓司马?”
胡通脚步一顿,随后走了过去。
“邓司马是在等我?”
“胡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跟我来。”
邓洪并没有换衣服,身上血污严重。
不需细闻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何事不能在这说?”
胡通心中一动,心想这个邓洪搞的这么神秘,不会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可他明明是刘巨的心腹。
见胡通还在犹豫,邓洪心中一横。
“胡将军,城内情况你比卑职清楚,就军饷一事将士们已经多有怨言,我看刘将军根本无法胜任这个主将的位置!”
“再说方才袭营失败岂是卑职之错?可刘将军还要罚我军棍,此等赏罚不明的主将,只会拖累我等!不如胡将军你……”
邓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胡通的表情。
只可惜刚好有乌云拂过,光影黯淡,难以看得清楚。
黑暗中,胡通瞳孔微微一缩。
立即打断了邓洪。
“你胡说什么?刘将军乃主公亲自任命的主将,岂容你来置喙?莫非将军罚你军棍导致你怀恨在心?”
“袭营失利,别说你邓洪了,就算是本将战败也得领罚!看在你为主公效力多年的份上,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倘若再言,我定当向将军禀报!”
“你好自为之!”
说罢,胡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邓洪一道坚定的背影。
邓洪看了眼逐渐拉长的影子,嘴角忽然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