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阳城西侧,天南军大营。
杨临穿戴好甲胄,坐在一匹高大的凉州马上,威风凛凛。
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他信心十足。
敌军人数虽有不少,但人数再多,军心散了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个局他做了大半年,是时候摘取果实了。
“主公,刘巨亲自领兵出城,章将军伏击了先锋军后撤回营地,此刻两军应该在对峙。”
齐丰前来报信。
杨临反问道:
“阻击你和黑霸的那支军队应该也快到了吧?”
齐丰点了点头。
“斥候方才来报,那伙敌军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到达,届时章将军和黑霸将军他们会腹背受敌。”
“在这伙人的后面,可还有探查?”
“后面?”
齐丰又摇了摇头。
“主公是担心刘池对坪阳城增兵?应该不会吧,那刘池怕死的很,新征调的兵马还未到,不可能再分兵出来。”
杨临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再派斥候去探。”
“是!”
齐丰无条件服务命令。
既然主公不放心,那便再往后探个十里。
齐丰走后,杨临下令拔营。
他知道刘巨带了五千人出城,城内至少还有五六千人。
这些兵马留在城中除了守城,多半是想等他去支援章亥时阻击他。
但他现在想的可不是支援章亥。
当初让章亥带兵绕后,就是为了引城内守军出城。
毕竟在一座坚城中,一万多守军和五千守军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五千人分布四个城门,一个城门仅仅一千余人。
攻城难度下降了数倍不止。
况且主将刘巨都已经出城,那这座城,他未尝不可一试。
杨临面无表情的看向身后的一位陌生将领。
“胡将军,接下来就看你了,你若成功,此战我记你首功!”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胡通郑重的抱了抱拳,同时在心底也下了决心。
对于刚刚投靠的降将来说,唯有立功最能证明自己!
半个时辰后,杨临领着大军濒临坪阳城下。
西城门上,做主的是一位姓鲍的千总。
妥妥的刘巨心腹。
见到城下再次排满投石车和云梯,鲍千总头皮发麻。
眼看投石车越来越近,鲍千总刚想下令放箭,却见下方敌军阵营中有人直直走出来。
“鲍左,见到本将,还不快打开城门,迎本将入城!”
胡通加大嗓门,朝着城门上喊道。
看清来人后,鲍千总冷笑一声:
“我道是谁,胡通,你这个背叛使君,背叛刘将军的叛徒,有何脸面在此喊门?真当我不会放箭不成?”
“鲍左,此言差矣,是刘巨那厮不给老子活路,如今还怪起我来了?”
胡通气势更胜,说到刘巨,他恨不得亲自手刃了那家伙。
无能之辈率领三军,简直荒唐!
“你乃叛将,再不离去,休怪我箭下无情!”
鲍左说着,亲自接过一张强弓,欲要亲自动手。
胡通没把他当回事,继续大声喊话:
“城内的将士们,你们可认得本将?!”
“本将就因为替你们说了几句话,替你们要了要军饷,却被刘巨小儿派去送死!”
“你们知道你们的军饷去哪了吗?”
胡通故意提起军饷,这就是突破点。
听到军饷二字,城上守军无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翘首以盼。
战前他们只拿到了二钱银子,欠了几个月了,结果才发了不到一个月,是人都有怨气。
“本将告诉你们,刘巨明明有两万两白银,本来足够给你们发齐,但他刘巨直接贪墨了一万两!那可是一万两啊,兄弟们的卖命钱!”
“本来少了一万两,大家还能得到五钱银子,可层层盘剥下来,最终到兄弟们手上的只有区区两钱银子!”
“要不是大战在即,这两钱银子甚至都不会发给你们!”
胡通说着,眼中竟然泛起泪光。
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
“兄弟们用命守城,却被如此对待,本将看不过去理论了几句,却不曾想遭到嫉恨,你们说说,这样烂透了的地方,还值得你们拼命吗!”
最后一句胡通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唤起了不少守城士卒的不满。
“西江府是什么地方,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你们若信得过本将 ,现在就打开城门迎本将进城!”
“将来分田地免杂税,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胡通的话说完,城楼上顿时一片嘈杂。
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城下传来的话。
鲍左知道事态已经不好控制,立刻抽出刀。
“不许听,此人已经投敌,谁敢听老子就砍了谁!”
说完,突然他目光一狠,刀光闪过。
一名背对他的士卒被他一刀劈得血肉模糊,瞬间栽倒在地上。
“谁敢听,这就是下场!”
鲍左恶狠狠的扬了扬带血的长刀,威胁说道。
此刻墙垛旁,大娃心有余悸的看着同伴的尸体,内心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尤其是担心下一个被杀的会是他。
什长看了眼慌张的大娃,没好气道:
“慌什么?等会听我的就行!”
大娃这才点了点头。
随着有人被杀,城楼上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出声。
鲍左得意的笑了笑,嘲讽说道:
“胡通,你这叛将若现在投降,老子还可以在刘将军面前保你一命,你看如何?”
“哈哈哈——”
胡通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向城上自信满满的鲍左。
“就凭你区区千总?哼,兄弟们,你们难道甘心被人随意打杀,随意克扣卖命钱吗?!”
再一次真诚的质问,让所有守城将士内心无比挣扎。
但周人向来能忍,不到最后的境地,是不会奋起反抗的。
因为没有人愿意当第一只出头鸟。
“胡通,别再白费口舌了。”
鲍左嗤笑一声,随后抬起手,猛然挥下。
“弓弩手放箭,杀了他!”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见“嗖——”地一声。
一枚箭矢竟从侧面直奔鲍左的面门!
巧合的是鲍左正好低头,将这一箭完美的避开。
什长手心出汗,暗道可惜,立即对身旁的年轻人示意。
“大娃,快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