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临目视眼前这四五十个穿着怪异的汉子。
每个人都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穿得也非常破烂。
已经入冬,但为首的那人还穿着一件单衣,身体不自主的缩在一起,看样子都冷。
手上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挡住了杨临等人的去路。
听见杨临发问,为首的单衣汉子抬刀指向杨临。
“呔!你们是富宁城的兵?今天碰到老子算你们倒霉!把马、武器、钱粮留下,老子可以放你们一命!”
富宁城的兵?
杨临眉头一挑。
原来是看他们从富宁城方向过来,把他们当成富宁城的守军。
这是遇到了敢抢官军的土匪了啊!
“跟你们说话呢?听不见?告诉你们,死在老子手里的官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想死的下马!”
见杨临没有答话,单衣汉子急了,立刻催促道。
看他那副焦急窘迫的模样,杨临能看出这帮人应该做土匪不久。
只敢放狠话吓唬人。
牛二见状,想要策马上前,跟拔刀对方“理论理论”。
但被杨临暂时制止。
“这位壮士,你们虽然人多,但你的手中的刀能劈开我们的盔甲吗?”
“啊……这……”
单衣汉子看了眼手中几乎全是豁口的刀。
又看了看杨临身上那精良的甲胄。
不仅是杨临,十余亲兵可都是带甲的。
且手中的都是崭新的陌刀,乃是用灌钢法锻造出来的钢刀。
比普通铁刀更加坚韧和锋利。
仔细看过之后,单衣汉子知道两者武器装备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但也让他更加想要得到杨临他们的装备。
有了这些东西,对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能增加不少胜算。
哪怕付出点伤亡,也是值得的。
“那又怎样?老子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事,既然你们不想给,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兄弟们,反正是富宁城的恶兵,杀了他们,把战马和装备抢走!”
单衣汉子下定决心。
好不容易逮到小股兵马出城,必须要把握住机会!
其余匪徒听见命令,纷纷持刀上前,逐渐逼近杨临一行人。
“噌——”
只听十余道战刀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包括牛二在内的十五名亲兵们纷纷亮出武器,并将杨临护在中间。
看来这帮人是铁了心的要送死。
杨临无奈解释道:
“壮士,我们并非富宁城的人马,你仔细看我们的甲胄制式,是不一样的。”
“嗯?”
听见杨临的话,单衣汉子皱了皱眉。
他这才仔细分辨起杨临他们的甲胄,因为天色已暗,方才还真的没仔细看。
只觉得是从富宁城来的兵马,不会有错。
现在仔细一看,好像和印象中富宁城守军的甲胄是不太一样,只是外表颜色有些相近。
“老大,好像是不一样,难道咱们搞错了?”
单衣汉子身边一人小声对他说道。
听自己的人都这么说,单衣汉子突然有些犹豫。
他们想要的是富宁城守军的甲胄装备,如果不一样,对他们用处就有限了。
就算得到了,也只能当作普通甲胄用。
但关键的是马上的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身形如牛的大汉,看着就孔武有力。
强抢会平白增添伤亡,是他不愿看到的。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单衣汉子瞬间慌了,但他来不及反应,就见一大队全身黑甲的骑兵从自己身后急速而来。
人数足有近百,直接将他们反包围了起来。
在这将暗未暗的时刻,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感扑面而来,犹如实质。
压的这帮匪徒不敢有丝毫异动。
“主公,虎豹骑前来接应!”
齐丰隔着数十匪徒对杨临隔空喊道。
随后看向单衣汉子等人,眸子中杀意凛然。
“尔等贼人,还不放下武器投降,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不放下武器者尽数剿灭!”
“一!”
齐丰的话令若有匪徒浑身一颤。
这可是近百骑兵啊,若真打起来,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众人将目光投向单衣汉子。
只见单衣汉子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他不甘心,明明事情还没有完成!
可是眼前的局势令他绝望。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看清杨临他们的甲胄,因为原本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二!”
齐丰继续喊道,声音加重了几分。
单衣汉子深吸一口气后,松开了手。
哐当一声,长刀被他扔在一边。
见到首领已经扔掉长刀,其余匪徒纷纷丢弃手中的武器。
几名虎豹骑兄弟下马,将刀剑收缴到一起。
虽然都是些破铜烂铁,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带回去以后还可以回炉重造。
此时杨临绕开牛二,打马上前。
面对单衣汉子。
“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抢富宁城守军的武器装备?”
杨临确实猜不出来。
正常打家劫舍的匪徒是不敢对上官军的。
看得出来,这帮人面对全副武装的他们是有些害怕的。
不然直接上便是,根本不用喊放下东西这种屁话。
他们既然针对富宁城的官军,肯定是有所原因。
反正已经成为阶下囚,单衣汉子索性问道:
“你们不是富宁城的兵,那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刘狗派来的?”
刘狗?
杨临不明所以。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得看着单衣汉子。
一旁的牛二哼哧道:
“瞎了你的狗眼,俺们是天南军,什么刘狗王狗的!”
“天南军!”
听到牛二的话,单衣汉子神色骤然一变。
看向杨临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敬畏。
“那你是?”
“杨临!”
杨临淡淡说道。
杨临?
那可是大周征南将军,天南军主将啊!
单衣汉子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顿时感觉到一丝庆幸。
自己竟然差点和天南军主将动手。
若真动起手来,十个自己也不够对方杀的。
天南军的传闻早就传遍了楚州。
刘池,也就是刘狗,堂堂楚州牧,可在眼前的人手中都不堪一击。
“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临再次问道。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齐丰让人点燃了火把,将附近照亮。
单衣汉子眼眸低垂,叹了口气。
“我……我们想要富宁城守军的甲胄装备,是为了救人。”
“救人?”
杨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