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久，苏瑾瑶秀眉一扬：
“你不说，我等还真未曾留意此事。
细细想来，这两日那六位外宗之人，对大阵的出手次数屈指可数。”
她又回想了一遍，道：
“似乎都只对大阵出过一次手，便再无动静。”
“只是被拦下了而已，若大阵真的破了，你看他们会不会对宗门下重手就是了！
苏长老还是不要太乐观了！”
天河童圣泼了一瓢冷水，却并未浇灭众人的心思。
费力也是恍然大悟，兴奋道：
“你小子的意思是......他们更像是做做样子，给天衍仙宗一个交代？
对于杀你一事，并不太上心？”
徐也赞赏地看了费力一眼。
没想到平日大大咧咧的五长老，竟会是第一个猜透自己心思的人。
“五长老所言不错，但也不全对。
他们或许对杀我一事，不如天衍仙宗那么急迫。
但若有机会，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目光环视一圈，解释道：
“不知诸位前辈是否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六人像商量好了，一旦有一人寻到机会对大阵出手。
用不了多久，其他五人必会想尽办法，也要出手一次。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轰击，伤不到大阵分毫。
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僵硬地执行任务！”
姜莎洲眼睛一亮，脱口道：
“他们是在演给天衍仙宗看！”
徐也点了点头。
“此前或许他们并非这么想。
来了定然是要出几分力的。
可当发现，我道德宗竟也有众多化神挺身而出，事态超出意料，那就不得不多考虑考虑了。
杀我，固然重要，可前提是——他们也得活着！
假设我真的死了，可只要司徒前辈还在......
待段无疆飞升上域后，他们将面对什么？
是一尊彻底被激怒的半步炼虚！！！”
想通此中关键，众人皆是一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夫就说，这几日总觉得哪里不对。
总觉得这些化神的攻势不如想象中凶猛，当时还有些纳闷。
原来根结在这里！”
天河童圣一拍大腿，感慨道。
费力也是心情大好，看向天河童圣调侃道：
“秦天河，除了徐也，这里就属你岁数小。
我劝你把那句‘老夫’给老夫收回去！”
众人皆会心一笑。
久违的笑容将连日来的阴霾驱散了大半。
唯独徐也，依旧望着天穹，眸光凝重：
“段无疆在等他们攻破大阵。
而他们也在等段无疆击败司徒前辈。
只要他无法解决司徒前辈，我道德宗，就绝不会遭遇灭顶之祸！”
“被你这一点，此时再看，就觉得一切都明了了。
兵对兵，将对将，一个萝卜一个坑。
一攻一守，术法轰鸣，你来我往，却鲜有险况出现。
希望大长老几人能尽快发现，尽力将天衍仙宗那四位化神牵制住......”
苏瑾瑶赞赏道，随即目光也落在了天穹之上。
而此刻，望着那翻涌的混沌，徐也却愈发焦虑起来。
“想来段无疆很快也会发现根结所在。
愿二老现身前，神女前辈能够安然无恙......”
“都是半步炼虚，谁怕谁？
司徒前辈绝对不输那段无疆！”
费力一脸笃定的说着。
徐也和天河童圣却一反常态地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他人或许不知，但司徒嫣对二人袒露过实情。
她只是跨出了化神境的那道门槛，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可同称半步炼虚，段无疆怕是已摸到了开启炼虚境的大门，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推门而入......
万丈高空之上，已非寻常修士所能触及的领域。
法则之力在此处碰撞，形成了一片死寂的真空。
段无疆金芒万丈，如那九天烈日，神圣炽烈。
一步踏出，虚空震颤，脚下一圈圈金色涟漪荡开。
一根根金丝蔓延开来，编织成一张金色巨网。
司徒嫣静默而立，周身阴风如活物般缠绕。
脚下的虚空已被煞气侵蚀成一片枯寂的灰蒙。
二者在空中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老夫念你修行至此，实属不易，不该在此处终结，断却飞升之路。
但你若执意护那徐也逆阻天意，老夫也不介意付出些代价，将你这逆行之辈除掉！”
司徒嫣微微一笑，轻声回道：
“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你的威胁于我无用，死亡于我无惧......”
望着下方僵持不下的战局，迟迟没有进展，段无疆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了。
纠结着是否要下定决心——将这个碍事的女人彻底抹杀。
司徒嫣也不抢攻，静静等待着。
他越在这无谓的权衡中浪费时间，于她而言便越有利。
片刻后，段无疆睁开了眼。
那一瞬，所有的权衡彻底消失。
枯寂的瞳孔没有了任何色彩。
“到了你我这等境界，万物皆可化为登天的阶梯。
甚至人——任何人，只要愿意，都成为垫脚之石。
你出身魔道，本该比老夫更为通透。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会为了一个徐也，便将所有的一切置于不顾。
你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交易？？”
司徒嫣轻描淡写道：“命，算不算？”
段无疆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果然！
不过你已护他返回了道德宗，甚至击杀了一尊化神，这还不够偿还你欠他的命？
非要搭上自己的未来？”
司徒嫣笑了。
“因为......我的命，值他徐也十条、百条。
他救我一命，我还他十条、百条，不该是天经地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无疆放声大笑。
最后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复杂的意味。
他缓缓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虚空中无数金纹骤然流转，将司徒嫣周身的虚空层层封锁。
方寸之地，竟被段无疆以无上法则之力，硬生生“剥离”了出来。
一旦与这方世界彻底失联，一切的天地法则之力，将彻底与她无缘！
司徒嫣展开双臂，阴煞之气从衣袍中鼓荡而出！
所过之处，法则之链被染上了一层晦暗，随后一点一点将其侵蚀、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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