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仙帝祂缓缓收回了目光。
嘴角那抹冰冷的杀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小辈……你确实让朕越来越感兴趣了。朕方才动用的是言出法随中的杀伐一脉法则，寻常修士哪怕有仙王级别的护身至宝，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化解三道法则的侵蚀而不留半点痕迹。。”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还是说，你身后站着某位前辈高人？”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试探般的审慎与警惕。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因为祂知道……既然本体都已经亲自降临了，那就不能轻易退走。
若是被一个小辈逼退，那祂在诸天万界中的地位与威严将荡然无存。
“不说？”
“好！很好！”
“今日，不管你有什么底牌，朕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你躲得过言出法随，未必躲得过朕亲自出手。”
祂缓缓迈步向前，周身的金色法则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般重新亮起。
“朕亲自来斩你。”
太初仙帝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天地间的一切法则。
一切云彩、星光、夕阳余晖都在为其让路。
那些正在纷纷扬扬飘落的法则碎片在同一时刻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两侧散开。
为祂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祂迈出的每一步都如同在虚空中踩出了一圈圈金色的法则涟漪。
那些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空间法则都被压得微微扭曲变形。
顾长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的金色身影。
看着祂周身正在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息。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凝重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这次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方才的言出法随虽然被那股不明的力量化解了，但那只是法则层面的间接攻击。
而现在，太初仙帝要亲自出手，用纯粹的仙帝之力正面碾杀他。
“仙帝又如何？”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中那道灰白色的混沌漩涡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
虽然他方才在炼化天宪珠的时候受了反噬之伤。
虽然他的仙王法相已经碎裂。
虽然他的因果律之力已经消耗殆尽。
但他依旧没有打算后退半步。
然而就在太初仙帝即将踏出第三步的瞬间。
远处虚空中那片被雷劫炸开的焦黑云层忽然自行闭合。
连那些正在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地火余烬都在同一时刻全部缩回了裂缝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命令它们退去。
太初仙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意外般的波动。
祂侧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自行弥合的云层。
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正在缩回的地火。
声音中带着冷冽：
“嗯？三灾之力正在自行退散？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权柄调动着自行退走。”
祂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四周的虚空。
祂的声音在空旷的倒悬山巅上回荡开来。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试探：
“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藏头露尾岂是英雄所为？”
“若是前辈执意护他，不妨现身一叙，免生误会。”
祂的声音在虚空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回响。
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刻。
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努力寻找着暗处帮助顾长歌的强者，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连原本要看热闹的几位其他仙域魔域的视线也悄然收回，不敢再轻易窥探这片虚空，生怕触怒了那位神秘存在。
“坏了，不会真是天荒他们回来了吧？”
“仙帝级的存在亲自护着这小子，咱们还是别掺和了，免得惹祸上身。”
“天荒那老家伙一拳能把太初那家伙打得他妈都不认识，还是赶紧撤吧！”
“别急着跑，咱们就是看戏的，又没招谁惹谁，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先看看再说。”
此时。
太初仙帝见无人回应，本就阴沉的面色又微微沉了一分。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警惕、有忌惮、也有一丝被无视的恼怒。
祂能够感觉到，方才那股化解三灾之力的力量源头并没有离开。
而是如同一个正在看戏的观众般静静地站在距离战场极近却又完全不可触及的位置上。
那是一种让祂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自己方才的所有举动，都在那个存在的注视之下。
战场边缘的云层上，犬皇的狗尾巴翘得更高了。
整条狗如同打了鸡血般从地上弹起来。
狗嘴中发出一连串得意忘形到了极点的狂吠：
“汪汪！太初老头你也有今天？！你在跟谁说话呢？谁藏头露尾了？本皇怎么什么都没看到？你是不是被顾小子打傻了？”
韩力站在犬皇身后。
虽然嘴角同样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但他还是低声提醒道：
“犬兄……你稍微收敛一点。万一那个暗中出手的存在脾气不好，连你一起收拾了……”
犬皇的狗头猛地一甩，狗嘴中满是不屑与嚣张：
“汪汪！怕什么？！祂既然在帮顾小子，那就说明祂跟顾小子是一伙的！本皇是顾小子的兄弟！祂要收拾也是收拾仙帝老头！关本皇什么事？”
“你信不信，祂要是真想动本皇一根毛，顾小子第一个不答应！”
然而就在此时。
厄祸天尊却恶趣味十足的偷偷来到犬皇屁股后面，狠狠地踢了它一脚。
反正没人能看得见他，而且他也不爽这只狗整天耀武扬威的很久了。
一声惨叫后。
犬皇一个趔趄往前扑去，汪汪乱叫着稳住身形后，回头冲着后方狂吠不止。
“汪了个汪的！哪个王八蛋踢本皇荔枝？！”
它先是看了一眼寒清漪和塔娜罗，识趣地没有质问，扭头冲韩力龇牙咧嘴地吼了两声：
“韩力，是不是你小子？你小子最喜欢搞偷袭！”
“韩某绝对没有动过犬兄一根指头！犬兄莫要血口喷人，方才分明有股阴风掠过！”
“方圆，是不是你？”
方圆连正眼都没给犬皇一个，正专注地盯着战场中心，压根没搭理它这番胡搅蛮缠。
“我没那么闲！”
“姓吕的？是不是你！”
“老夫……”
“干你娘！就是你！”
顿时。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吕洋被犬皇追着满云彩上乱窜，一边跑一边大喊冤枉。
而在战场中央，太初仙帝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祂缓缓收回了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眸重新锁定了顾长歌的方向。
“既然前辈不愿现身……那朕也不便强求。”
“今日之事，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朕也看出来了……你身后那位，确实不是朕这道分身能够硬撼的存在。朕愿意就此罢手，不再追究。”
祂微微侧头，看向顾长歌的方向：
“你我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作罢如何？朕可以赠你无上机缘以作赔礼，且立下天道誓言，永不再犯！”
祂的声音中带着在做最后的尝试般的温和与诚恳。
连犬皇都停下了追逐吕洋，恨不得替顾小子答应下来，毕竟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但是顾长歌知道，所谓的和平，只是表象。
他看着太初仙帝那张正在试图挤出温和笑容的面孔。
看着对方眼眸深处强行压制下去的杀意与不甘。
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了。”
“你的机缘，我嫌脏。”
太初仙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祂的金色眼眸骤然转冷，周身气息再次翻涌起来，但终究没有立刻出手，只是死死盯着顾长歌，在权衡是否要不顾一切强行出手。
只听顾长歌继续说道：
“你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因为试探不出我背后那位的深浅，才不得不暂时低头罢了。一旦你有机会杀我，你会立刻就会翻脸。”
“所以……与其接受一份注定会被背弃的许诺，不如把条件开得高一些。”
太初仙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冷声道：
“那你想要什么？朕，可立下因果誓约，只要朕能做到，便绝不推辞！”
只听顾长歌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我要你献出本源道果来抵罪，并且自斩一缕仙魂镇守我门下，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