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山抬眼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你帮她？你怎么帮？浮空剑山那边的人说了，如果不答应婚事，三天之内就派人来踏平我程家全族。”
“那就让他们来。”段凌霄说，“只要人提前撤走，他们踏平的就只是一座空宅子。”
程远山一怔：“撤走？撤到哪去？我们程家在神洲东部扎根数百年，祖业根基都在这里——”
“祖业可以重建，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段凌霄打断了他的话，“秦万里用的是全族性命来威胁雪琼。只要程家的人还在他手里，雪琼就只能任他摆布。”
“可是——”
“我已经安排好了转移的路线和藏匿的地点。”段凌霄说，“你只需要下令让族人收拾好要紧的东西，三天之内分批撤出程家镇。”
程远山皱眉道：“我如何相信你？”
段凌霄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将自己的修为气息彻底展现出来！
踏天境第五步！
程远山顿时脸色无比震惊！
因为段凌霄的年纪很小，才不到三十岁！
可修为，居然是踏天境第五步！
神洲东部，很多大城市的城主，也未必有这个实力！
在浮空剑山，踏天境五步，也算得上顶尖战力了！
程远山惊讶道：“你是从哪来的？”
段凌霄道：“其实，我跟程雪琼，属于同师门！”
程远山顿时大惊失色，“你是说，你跟雪琼都是同师父？”
程远山知道，自家女儿曾经接受过几个传奇人物的教导！
而那几个传奇人物，来历很是可怕！
要不然，程雪琼也很难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就成为神洲东部的顶尖天骄！
要不是程家实力不强，那浮空剑山岂敢对他们动手？！
段凌霄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想请叔伯放心！你们只管撤离，免除我后顾之忧，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程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决然：“好。我信你，与其等着牺牲雪琼的婚姻和幸福，等着浮空剑山秦家将我程家玩弄！吞并！不如赌一把！”
反正，程家现在的局面，已经差不到哪儿去了！
虽然程远山想带着程家远离这是非之地，逃之夭夭。
但其实，他内心很清楚，这个可能性，很低！
以浮空剑山的实力，以秦家的底蕴，程家是很难安全着陆的！
而现在，段凌霄的出现，倒是让程远山看到了一线生机！
段凌霄的战力，已经是顶尖层次了。
再加上若是背后的关系，势力，还是有希望跟浮空剑山掰掰手腕的！
段凌霄没有在程家镇多留。
他确认程远山愿意配合转移之后，便离开了程家祖宅，在镇外的山坡上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潜伏下来。
他需要确认转移的过程不会出意外。
第一天夜里，程家第一批老弱妇孺在夜色掩护下从后门离开，乘坐三辆蒙着厚布的灵兽车沿着小路向北行进。
段凌霄在高处看着那三辆车消失在夜色中，确认后方没有追兵跟上，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夜里，第二批族人分五批从小路撤离。
第三天夜里，程远山亲自率领最后一批青壮族人离开了程家镇。
等到第四天清晨，整座程家镇已经变成了一座空镇，街道上只有被风吹动的落叶和几只散养的母鸡在庭院中啄食。
段凌霄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灰瓦青墙的宅院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
秦万里的筹码，已经空了。
他转身沿着山道向北走去，朝着浮空剑山的方向重返。
距离十月初八还有三十二天。
他需要在婚礼开始之前进入万古剑窟，找到四师姐和七师父，把程家已经全部撤离的消息告诉她们。
万古剑窟的后山入口在主峰侧后方的断崖下，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中都残留着极其古老的上古剑意。
段凌霄在断崖边缘停下脚步，向下望去。
崖壁垂直向下延伸到看不到底的深处，石壁上那些剑痕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无数条静止的银蛇。
他纵身跃下。
身体在急速坠落中保持平衡，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护罩，抵挡着那些从崖壁剑痕中逸散出来的上古剑意的侵蚀。
那些剑意如同无数根细针贴在护罩表面，试图寻找缝隙刺入他的经脉。
段凌霄持续下坠了约莫数十丈，脚底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落在断崖底部一条狭窄的石缝入口处，石缝两侧的岩壁上同样布满了剑痕，只是比崖壁上的更加密集、更加古老，许多剑痕已经被风沙磨蚀得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槽。
他走进石缝。
通道比想象中更深，曲折蜿蜒，如同一条被巨蛇钻出的洞穴。
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大量古老的剑道符文，那些符文的结构与他在葬龙墟海底见过的上古神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简练、更加锋利。
他走了一段路后，前方的通道骤然开阔起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视野前方。
穹顶高约百丈，无数根石笋从上方垂下，石笋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光芒，如同悬挂在穹顶上的无数柄倒悬的长剑。
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光洁如镜，倒映着那些石笋上的银色光芒，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万古剑窟的外层区域。
段凌霄放慢脚步，将感知力铺展开来，仔细搜索着周围的气息波动。
那些遍布岩壁的剑痕残留着极其浓烈的上古剑意，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压制得十分微弱，即便是踏天境第五步的感知力，也只能覆盖不到百丈范围。
他沿着地下空间边缘缓步前行，经过一片低矮的石笋群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左侧约二十丈的石笋后方，有一道非常细微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非段凌霄在塔内空间中反复淬炼过感知力，几乎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