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淡淡开口：“嗯。”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伸进兽皮袄内袋，摸了摸那块灵源石。
“那以后我们部落不用再交供奉了？”
“不用了。”
少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正在从地平线方向漫上来的灰白色光芒，浅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一线正在变亮的天光。
他看向段凌霄，突然跪了下来：“多谢！”
少年不太会表达，但他心底知道，段凌霄拯救了他们部落！
段凌霄拍拍了少年肩膀，道：“努力，以后保护你们部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随后，段凌霄没有多留。
他转身走出了冰松林，朝着南方方向飞掠而去。
身后的冰原在晨光中缓慢地亮起来，灰白色的冻土、银蓝色的冰晶、被霜花覆盖的松林，在黎明中逐渐显现出轮廓。
少年怔怔看着段凌霄的身影，目光也是变得坚定无比！
保护部落！
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将是他以后的人生信条！
……
段凌霄持续飞掠了三天，穿过了那片冻土平原，越过两座低矮山脉，重新进入了相对温暖的山地丘陵地带。
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沿途吸收到的天地灵气持续炼化，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平稳流淌。
他降落在一条山涧旁，取出塔内空间中的干粮和饮水简单补充之后，将四师姐程雪琼给他的那枚浅蓝色玉简再次取出来。
玉简中除了龙王殿的情报之外，还有程雪琼标注的几个墟圣殿分殿的大致位置。
火神殿标注在南域火山一带。
风雷殿标注在西海群岛。
其余几座分殿的标注相对模糊，信息不够完整。
但至少火神殿和风雷殿的位置是可以确认的。
段凌霄将玉简收好，站起身来，朝着南方那个方向继续前行。
又过了数日，气温开始回升，山地丘陵逐渐被更加茂密的植被覆盖，空气中的灵力密度也在持续上升。
段凌霄在一座小镇外停下脚步，换了一身更普通的灰布劲装，将轩辕混沌剑的剑鞘用布条缠住，掩盖了那些血金色纹路的光芒，然后混入镇中打探消息。
小镇不大，但往来的人流比北境冰原那种荒凉之地密集得多。
段凌霄在镇中一间茶馆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粗茶，剑道通神的感知力悄然铺展开来，捕捉着周围那些食客的交谈信息。
“南边那几座火山又开始冒烟了。火神殿的人最近在往那边调兵，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火神殿这些年不是一直安分守己吗？前阵子剑神殿和龙王殿被灭的消息传过来，火神殿的人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能不紧张吗？听说灭剑神殿和龙王殿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灭了两座分殿？你信？”
“反正消息是这么传的，至于真假，谁知道呢。”
段凌霄放下茶碗。
火神殿果然已经得到了剑神殿和龙王殿覆灭的消息。
他们正在往南域火山方向调兵，这意味着火神殿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没有在茶馆多留，放下几枚普通灵石作为茶钱，然后起身走出了小镇。
南方天际线上，一片灰黑色的烟尘正在缓慢升腾。
那片烟尘的方向，就是南域火山所在的位置。
段凌霄朝着那片烟尘的方向掠去。
越往南走，气温越高。
空气从北境的干冷变成了潮湿的闷热，脚下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丛，地面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火山灰土壤。
段凌霄飞行了大约两日后，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那些山体通体暗黑，如同被烧灼过的巨兽骸骨，山脊线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火山灰，几道裂缝中正冒着细烟。
山脉中央有一座格外巨大的火山，山体呈锥形，顶端缺口处正不断涌出暗红色的火光，烟尘升腾到高空后又被风吹散，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幕。
火神殿的主殿就坐落在那座巨火山的山腹之中。
段凌霄在距离火山约百里的位置落下地面，剑道通神的感知力向前铺展开来，扫描着前方的地形和气息分布。
火山外围的防御比龙王殿更加分散。
数十个哨位分布在火山周边的各个制高点上，每个哨位都有两到三名穿暗红色战甲的护卫驻守，修为多在登天境初期到中期之间。
更远处的山脚下，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沿着山脚环绕了整座火山一周，如同一条燃烧的环形腰带。
那道光幕散发着炽热的气息，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靠近时便有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段凌霄在高处观察了片刻。
火神殿的防御结构比剑神殿更加复杂，比龙王殿更加集中。
所有力量都汇聚在那一座主火山之中，没有像龙王殿那样分散成十二座冰堡。
这意味着一旦动手，他将直接面对火神殿的全部战力。
万象熔炉在他体内持续运转，适应着这片高温环境中的灵力状态。
他将混沌之力的流速调整到与高温环境相适应的节奏，确保经脉不会被那股炽热的气息侵入。
然后他沿着火山外围的边缘地带开始移动，从那些哨位之间的缝隙中穿行而过。
剑道通神的感知力让他能够精准地捕捉每一道哨位的巡逻节奏和视线盲区。
第一道哨位在他经过时正好是换防间隙。
第二道哨位的护卫正在低头处理一根烟管，没有注意到那道从侧面掠过暗金色身影。
第三道哨位在他经过之前被一阵从火山口方向吹来的烟尘遮蔽了视线，等他看清时段凌霄已经穿过了那片区域。
他沿着火山外围绕行了约两个时辰，将火神殿的外围布防全部摸清，然后找了一处隐蔽的火山岩裂缝，盘膝坐下。
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刚才经过高温区域时吸收到的炽热灵力炼化提纯。
火神殿的防御核心在那道环形光幕上，光幕的供能脉络连接着火山内部的某处地脉节点。
只要切断那个节点，整道光幕就会失去运转支撑。
而那个节点，段凌霄已经通过剑道通神的感知力大致定位在了火山山腹中层。
他需要进入火山内部，在那道光幕的供能节点处动手。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等。
等着火神殿内部那种“外部威胁正在逼近”的紧张感让他们的防御出现漏洞，等着他们调兵遣将的过程中产生空档。
段凌霄闭上眼睛，万象熔炉平稳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岩缝深处稳定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