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打湿在男人的脖颈,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对哥哥何其残忍,可还是自私自利的说了出来。
带着哭腔的声音透着可怜与无助“哥哥,我其实知道你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可是我这辈子只爱你,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无论我待在谁身边,我都不想让别的女人霸占你。
“如果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我才真正觉得我的世界崩塌了,我真的要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陆念晨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害怕,她清晰的向男人传递自己好爱他,如果他娶妻生子了,父亲被关在监牢里,妈妈去世了,哥哥也有了新的生活与家庭,她就觉得被所有人抛弃了。
即使她生活富裕衣食无忧又能怎么样了,若是一个人没有了生存的动力,也没有任何牵挂,像一具行尸走肉活在这个世界,对她的生命而言毫无意义。
“念念,你不要害怕,这辈子哥哥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我特别感激你对我自私的占有欲,可是哥哥现在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只能残忍的先放弃你,你的师傅为护送我上飞机被特警射杀死了....”
说到这里,陆承佑脑海中关于李泽的记忆如潮水袭来,林巍和王浩去到殡仪馆被工作人员告知这些袭击分子尸体早就火化了,他的骨灰被处理掉了,胸口传来的刺痛感让男人眼睛变得很红,嗓音也微微哽咽“可是,我连他的尸体也没能带回来,我甚至都无法为他安葬入土。”
骤然听到李泽离世,念念一时间怔愣住,眸中满是震惊与悲痛,她完全没有想到,李泽哥为了拯救她护送哥哥已经牺牲了。
“红森林里一战损失了公馆半数精英成员,我和你林巍哥、王浩哥需要时间重整旗鼓养精蓄锐,未来充满了无数变数,但是念念只要你坚定初心,哥哥自然不肯认命,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总要斗倒北市那般豺狼虎豹们。”
这个变数可能是念念与傅时勋已经领证,可能她已经等待的心力交瘁,可能是她不想再让彼此冒险了。
也或许她已经为傅时勋生下了一儿半女,孩子会牵绊住念念的心,她或许永远不会爱上傅时勋,最终因为种种原因,妥协认命的待在他身边。
这些变数都能影响他将来做出的每一步决策,可是陆承佑想说的是,他不会怨念念做出任何决定,也会永远守护着她。
女孩的泪水流在了陆承佑掌心里,烫的他心口的灼痛感一直在强烈翻涌着,念念把头埋在他胸口像小动物一样轻轻蹭着,她哭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念晨细小颤抖的声音却透着一丝狠决“哥哥,我的愿望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老天总是捉弄我们,我知道....这次,谁也无法帮助我了,我必须自己要强大坚韧起来,害我们的恶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要狠狠报复他们。”
“好,念念,哥哥相信你。”
陆承佑看见傅时勋已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一双眼睛冷淡无波望着他,男人也没避讳他在场,他永远舍不得念念受委屈,即使知道傅时勋可能不会如周振平一样,仍旧把身旁仅剩不多的一位得力干将留给了念念,低沉的嗓音带着肃杀的冷意,也暗含警告。
“念念,哥哥以后无法常来看你,所有我把李响留在北市,他仍旧会经营着泰拳馆,如果傅时勋欺负你了,给你委屈受了,你就去找你李响哥,哥哥不会轻饶了他。”
“呵呵,承佑,说的哪里话,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恐怕念念用不上你留下来对我监管的眼线。”
既然他不避讳,傅时勋自然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也并未把陆承佑留下来的小部分人马放在眼里,对他来说构不成半分威胁。
只是男人说的前半句还算正常,后半句语气暧昧浪荡极了,留给旁人无限遐想空间。
傅时勋忽而一笑,宽大的手掌扣在女孩细软腰身,低头,灼热气息喷洒女孩后脖颈,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愉悦与戏谑,打趣道“好了,时间不早了,站的不累吗,腿不疼了,怎么一点眼见力也没有,不给你哥哥和旁的女人说话空间?
“昨晚上还哭唧唧求饶呢,全是哄我不要继续的吧,我看棠棠这小身板挺能抗的——”
世界好像突然寂静了,女孩眸光震颤,只觉得轰隆一声天地塌陷,她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呆呆的被傅时勋打横抱起,一片水雾朦胧的视线里是哥哥犹如千山万壑般的深邃目光,里面饱含了太多复杂难耐的情绪。
陆承佑只痛恨这一刻没能力杀掉他,那种无力感也让男人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已经算是起点很高的出身。
和他们这群生来就贵重显赫的人生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巨大差距感。
看着女孩被抱进轿车里,男人的车队耀武扬威般从他面前嚣张般扬长而去,陆承佑眼底泛起骇人幽森的血色,脖颈两侧的青筋狰狞暴起,从此刻起,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彻底将傅氏家族的势力一点点分崩瓦解,击溃搞垮,弄死傅时勋。
“承佑....你...还好吗?”
李舒苒站在一旁缄默不言,她看到了一切,也没有怪念念的无礼傲慢,她双手攥紧着包,走过去,一脸担忧的看着脸色阴翳僵戾的男人。
“舒苒,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曾经欺骗过你,是我的错,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我其实不是一个好男人,也绝非你能所托的良人。”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男人冷漠寡淡的一张脸,陆承佑眉心狠狠蹙起,心中绞痛难忍,实在没有心思还和她周旋,直截了当的打破她的希望,冷声道“或许你会觉得震惊难以接受和理解,但你亲眼所见了,我这辈子,爱的女人只会,也只有我妹妹,心里再也无法容纳下其他女人。”
“不,我会等你的,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承佑,你和你妹妹再无可能了!”
得知他出事的消息她马不停蹄赶来,他对她的担心熟视无睹,李舒苒紧紧攥住了陆承佑胳膊,被男人大力甩开,破碎哽咽的嗓音飘散在风中,看着绝情冷漠的男人上了汽车,她站在原来,苦笑了下,抬手擦了擦眼泪。
没关系,她可以等的。
陆念晨已经和傅时勋结婚了,陆承佑心中在愤恨不甘,也无力去改变这个事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的治愈疗伤,她不信一个男人不在乎女孩一再和别的男人发生肉体关系,他终究会放下的,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也会放下的,他们两人只能渐行渐远。
.........
翌日清晨。
病房里响起男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沈凝咬着惨白的唇,她被方逸伦等人合力拉出了病房,女人不断拍打着门,求医生不要绑着周振平,为什么铁扣要扣在男人手腕处,女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她不明白,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诊断振平明明只是血管迷走性晕厥,加上气血攻心和几日滴水不进导致的昏迷,只需要精心调养和打上营养液就能恢复。
为什么看起来振平面色会这么痛苦?
男人躺在床上,全身颤抖抽搐,脸色激动通红,眼球突出,额角太阳穴的青筋狰狞浮起,他好很疼,疼得额头渗满了汗,很快白色帘子被拉上,也隔绝了屋内诊治的场景。
赵磊昨晚看守了一夜,一大早去找王梓涵了,高毅看着沈凝满脸惊惧哭的呜呜唧唧,用力按了按眉心,焦虑烦躁的不行。
虽然沈凝父亲对振平出事一直保持独善其身态度,但是沈凝对振平的痴情,倒是和振平受尽情伤之痛的陆念晨形成剧烈反差。
他们也没想到,沈凝竟然没有因为振平的失势就立马弃了振平。
其实这方面方逸伦看得更透彻,虽说振平与沈凝已经联姻,但是两人一天不结婚沈强奇岂会真心实意帮他,此次失势反而可以让沈强奇放下心来。
在他退位让贤以前可以一直拿捏压制着振平,真等振平再度起势了,沈家与周家两家利益也已经形成实质性密不可分的捆绑。
方逸伦也没细说,振平的精神病症突然间会复发,这种情况只能靠振平一个人挺过去,他伸手,又保持分寸的轻轻落在沈凝耸动的肩膀处,轻声说道“沈凝,你不要太担心了,振平....他....只是情绪上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感,精神这方面受到了些刺激,给他吃点治疗神经系统的药物就可以了。”
“真的吗?”
女人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压下喉间的酸涩,目光发红殷切的看着方逸伦。
“嗯。”
良久,方逸伦静默的点点头。
“进来吧,家属。”
病房门打开,窗外的阳光照射在病床上,刺眼的光芒让沈凝呆愣在原地恍惚了下,周振平手腕磨出了血痕,方逸伦最先冲过去看见男人情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手肘撑在了病床前,巨大的悲恸将他席卷,撕咬的他全身血肉模糊。
振平的头发几乎全部覆上了一层白霜,为数不多的黑发全部隐没在白发里。
望着床上一身沧桑颓然的男人,医生平静地向他们传递一个客观现象“一夜白头在医学上其实并不是谬论,失去至亲,至爱之痛,或者悔恨交加,内心无法原谅自己,陷在煎熬痛苦中,这种巨大压力和无法释放的情绪的确会人有些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沈凝目光悲怆,愣了几秒中,突然抱住周振平痛哭不已,他从意气风发变成了暮色沉沉的模样,他才三十一岁啊。
周振平睁开了眼睛,眼神像静谧的湖水掀不起一丝波澜,眉心轻蹙,胸口沉甸甸的好像有人压着他,男人抬手抚摸到沈凝的头发,唇瓣干裂苍白,声音沙哑的不行“你哭什么呢,沈凝,哭的这么伤心欲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老公了呢,上赶着跟给我哭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