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唐山海问的是军统算计了她的人,根据唐山海所知,这人在上海军统内,也是职位不小的。
伏月咬着面包,一直将手中巴掌大小的面包全部吃下了肚。
她就在那慢慢的吃,眼神落在茶几上的花瓶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突然伏月抬眸看着唐山海,她身子倒在了沙发上。
“坐呗。”
她拍了拍沙发。
眉眼微微弯着一些看着他,她的眼睛是微微上挑的,现在一笑起来像是个狐狸。
随时随地把自己包装成即将出售的不锈钢碗碟一般,泛着冷光似的。
这么晚了,还是穿着打着领带的西装,扣子也是扣的……
唐山海说:“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伏月:“……”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唐山海整个靠在沙发上,沙发因为他的块头突然下陷了许多,他小心的坐在了伏月健侧。
如修剪漂亮的树枝一般的手指,扯了一下领带。
大概是空气稀薄的原因,明明已经是晚秋,现在却感到频频热意。
伏月说:“唐队长除了同志的身份,是不是对我有些过于热情了?”
唐山海眼睛眯了一下,伸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身子微微近了一些:“廖眉,我没有计较你四年前不道而别的事情,你现在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厨房水壶响了起来,有些尖锐,刚才烧上的热水。
唐山海深呼吸了一下,去将热水壶提了出来,
他实在是不明白。
黄埔的时候,黄埔教学时间不长,也就是一年而已,即将毕业的前两个月。
因为唐山海的故意示好,但在赛场上没有故意输,伏月接受了他的示好。
人活着是需要生活的调剂品的。
这人还不错。
也是过了一段时间的男女之间的腻歪日子。
只是,黄埔毕业之后是要听指挥的。
唐山海被调去了重庆主机关那边。
而伏月主动选择了上海。
这个时候山高路远,那个时候走的确实是急了一些,之后也没怎么联系。
说实话,伏月没想过他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李默群宴会上颇为戏剧的一幕。
水壶被哐的一声放在了隔热垫之上。
“你也说了,四年都过去了,不是四个月,四年时间足够改变所有了。”
唐山海单手插西装裤的兜里,站在她身侧,就这样看着她。
“这四年时间,我没有开启任何一段感情,那你呢?”唐山海问。
他问过许多人,廖眉的踪影,没有打探出来任何有效消息,甚至他不知道她家原来是在上海。
伏月:“……”
唐山海:“跟谁?”
伏月抹了一把脸叹息说:“没有,我毕业后,还在日本待了一年,又去英国待了一年,我那个花店也就开了半年时间。”
她那惹事的概率,一天基本都闲不下来,没事的时候宁愿不出门饿着的那种,哪里有什么跟人打交道的机会。
额……真的不算谈过。
唐山海看着她,食指将自己的领带又扯了扯,领带落在了地上,西装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露出黑色皮带勾勒出来的窄腰。
西装暴徒,宽肩窄腰,骨节分明都手,红润饱满的唇瓣,笔尖点睛之笔一般的小痣。
眼底暗潮涌动,一步……再一步的靠近着她。
伏月身子往沙发后头靠了一下。
漂亮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伏月:“我的意思是,我要报仇,一定会进军统黑名单,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会杀了知道我身份的所有人,你要选你的信仰还是我。”
索性,她的身份在军统内部属于高级机密,知道的人也并不多,不死也得失去属于她的记忆。
唐山海顿了,不再用话语回答她的问题。
指尖不由分说的揽住了她的后脖颈,堵住了伏月的唇,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伤处。
梅子的气味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如四年前的那个夏夜,月高星明的树荫之下,少男心中的悸动,夏夜里的风让人厌恶黏腻,可那个时候却让两人上瘾。
熟悉的人,陌生的梅子。
唐山海就像是有野心又带着倦意的苦夏,遇到了之前从自己身边席卷而过的春风。
他感恩天地,自己来上海卧底,是自己这一生中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上天怜悯于他,所以让他在茫茫人世中,再次遇到了她。
在他密集而热烈的吻中,伏月的意识逐渐变得空白,似乎手臂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不见了。
挪开视线想冷静一下的时候,唐山海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掰了回来。
柔软的沙发上陷出两个交叠的弧度,他撑在伏月上方的手臂青筋暴起,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个,袖口被固定在结实的小臂上。
温热的呼吸带着酸甜的气息扑在她的颈侧,真丝睡衣从身上滑落在了身底。
亲了又亲。
室内逐渐开始升温。
没做什么,生理性的喜欢就是想要吃了她的那种感觉。
但唐山海还有理智,她受伤了。
而伏月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
开了个会,整个特务处都人心惶惶的。
说是与转运计划有关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把所有人都叫到一块了。
一个一个的单独审问。
越来越冷了,伏月今天围了一个藏蓝色的围巾,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
“我是去取药了啊。”
“时间?还不是前头排队的人有些多,见姐的时候,自然迟了一些。”
“证明?啊…我是一个人来回的啊,嗷,我在路上那家糕点店,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店里的人应该看到我了吧。”
“嗷好的,那姐夫,我就先回去了。”
伏月出去的时候,徐碧城正往屋里走,两人错身颔首。
但愿这位能别露什么馅。
真的是很让人担心啊。
回哪呢,所有人都在会议室里。
包括挨了一枪子的陈深都回来了,伤不怎么要紧。
一个人问完下个人继续。
伏月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什么都没做,光在会议室里说闲话了。
特务处所有人都在这,或者说所有有机会接触到文件的人。
毕忠良问话问完了所有人,将柳美娜和徐碧城留了下来。
伏月伸了个懒腰,在这么坐下去,她的伤口溃脓不说,怕是屁股也不是自己的屁股了。
让其他人回去了。
徐碧城留下并不出乎几人意料,毕竟她是亲手抄写过那份档案的。
伏月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你叮嘱她了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唐山海嗯了一声。
陈深走了过来。
伏月嘶了一声:“陈队长这伤……真的没问题吗?”
陈深:“……”
没见过这么欠的人,当时硝烟四起,但他看见了是她开的枪!
伏月身上的伤跟陈深没关系,陈深在那天根本没有开枪,他因为一些事情,对开枪这件事情有ptsd了。
唐山海不露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陈深说:“你怎么回去?”
伏月:“唐队长顺路带我。”
家其实离这里没多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
陈深看了一眼后面:“内鬼找不到,老毕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只留下来这句话,便被人叫走了。
唐山海:“先走吧。”
伏月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