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枝抓了一把花生，又说：“诶，嘉禾，易青娥现在在团里也不受待见呢。”
“游西湖，人台柱子不可能让她争到，但这卧鱼、吹火啥的又比不过易青娥，你知道那个疯子想出来了个啥招不？”
疯子，说的是团里那个导演，封导，团里的人在背后都叫人这个外号呢。
伏月只是随口一问：“啥？”
周玉枝轻哼了一声：“替身，说是吹火、卧鱼的时候让易青娥上场。这招也太污辱人了，易青娥在北山唱的那么好能咋，现在再省秦还不是让人欺负的份。”
伏月目光看向周玉枝：“替身？”
周玉枝嗯哼了一声：“人说什么在台上都是浓墨重彩的，谁也分不清是俩人，让易青娥当龚丽丽的替身。”
伏月把书合上了，眼珠子转了转。
“封导那人就是个戏疯子，他说的？”
周玉枝：“可不是他出的主意 不就是嫌我们是外县人呗。”
伏月指尖在书上敲了几下，没说话，又把书打开了。
封导这人软硬不吃，一副文人艺术家的清高。
之前排青蛇的时候，他就主意多得很，但都是为了戏好。
说真的，倒是易青娥实在是……可以说对她有些殷勤了。
伏月问：“哎，你说易青娥应该喜欢男的吧？”
周玉枝：“啥？”
“她是女的，她不喜欢男的还能喜欢啥？”
伏月摇头叹息一声。
做事情总有目的吧，易青娥目的是啥呢。
真是让人想不通。
伏月卧床好长一段时间，买来的小说都看了个遍。
其实都好的差不多了，伏月没去找胡三元，找了个西安有名的老中医，针灸按摩了一下，是比之前好多了。
“你这以后还得注意呢熬，不要命的练等哪天腰椎滑脱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老大夫手法就是好，只是一会她就感觉后腰暖呼呼的。
伏月：“谢谢大夫啊。”
伏月轻轻揉了揉腰，去付了钱准备往外走。
“那个……你等一下……你叫什么啊？”
伏月半只脚刚踏出门口，就听见后头有人说话，她下意识的回头。
“那个你好，我叫宋令誉，是…是…是陕西中医学院的学生，闲暇时间在这里当学徒，你……你……”
伏月就一只脚站在门外一只脚站在门里，头发简单的扎着，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拎着刚才进中医馆之前买的橘子，脸上略微带着些不耐烦的看着后头的人。
谁得病，也不会心里舒坦的。
宋令誉又哑巴了。
伏月抬头看着他：“你有事吗？”
他的手在胸前比划，像是比划出了一套手语，但伏月还是会点手语的，她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手语。
而且她现担心的是，甩着甩着要是把他手里用来针灸的针甩在她身上了怎么办？
长的还行的一个小伙子，像张国荣，看着跟易青娥一样，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伏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理发店贴着的张国荣照片，又看了一眼眼前还在尴尬的不知道说啥的小伙子。
确实像，还穿着白大褂，伏月看了一眼在那边忙着的老大夫，在看了看面前的这位，衣架子啥衣裳都能穿好看。
伏月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些，准确来说是消失了很多。
宋令誉终说话了：“我能跟你认识一下吗？我是本地人，家在纺织城那边，家里……”
声音紧张的有点糊，像是含着半口水一般，但眼睛很亮。
眼看着就要把家里几口人，工资多少都要说出来了。
伏月轻咳一声，抬手打住了他的话头。
伏月：“楚嘉禾，我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熬嗷奥……”小伙子一个劲的点头。
“你在哪上班啊？”
伏月：“有缘会见面的。”
伏月没有回头。
宋令誉看着那个背影，穿着一件米奇色风衣，走路起来背影带风。
其实捂着腰，还能咋带风。
楚母来西安了，硬找关系把剧团团长和主任找来吃饭了。
伏月去的时候是不知道这事的，细细一回想，才想起来楚嘉禾记忆里确实有这个事。
只不过记忆里，找的是封导。
因为蝴蝶效应的原因，她没有唱旦角，演的也是男主角，所以楚母这次并没有找封导，而是简单叫团长和主任来吃个饭。
等把人送走之后，楚母指着她脑袋：“你这娃咋不知道灵活一点嘛，你就不知道敬个酒啥的？以后有啥事都能好办点嘛，人情都是靠这样一点一点笼络的。”
伏月：“诶呀，妈！”
伏月声音不算大，但情绪不算小。
伏月把筷子放下来了：“我演的好好的，需要笼络啥？说不定哪天我就离开省秦了。”
楚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胡说撒呢？我看你是想翻天呢？你这以后待遇肯定越来越好，你不要胡成精。”
胡成精，意思是不要乱弄的意思。
伏月：“我长大了，我都二十三了，我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等在唱两年，我就去北京上海深圳那边看看。”
楚母：“大人说话你咋就不听呢，我不同意！”
伏月：“我是成年人了妈。”
楚母气的鼻孔都要变大了。
伏月吃完东西才离开了，也没有坐楚母的车。
“诶诶诶。”
伏月又被人叫住了。
伏月皱着眉看着这人：“有事？”
“咱俩见过，你忘了？”
伏月：“我见过的人多了。”
刘红兵：“诶呀，你这人说话咋还带刺呢嘛，咱好好跟你说话呢嘛。”
刘红兵：“我叫刘红兵，易青娥的男朋友，你是楚嘉禾吧，我听她提起过你。”
这人说话带笑，给人一种二流子的感觉。
伏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还提我，提我什么你说说。”
刘红兵：“就夸你呢嘛，夸你漂亮，夸你唱戏唱的好。”
伏月嘴角抽了抽：“满嘴跑火车。”
她转身就走。
刘红兵又快步跟上。
“你这是请领导吃饭呢？”
“没看吃的咋样嘛？”
伏月脚步停了下来：“听你这话意思，你也想请领导吃饭？”
“那我们秦娥为了主角努力，那我也要给她努力努力么！”
伏月：“我觉着易青娥不需要你的自以为是。”
转身走的更快了。
刘红兵：“哎呀……这女子咋跟嘴上戴枪着一样。”
……
伏月回到省秦的时候，古师已经离开了。
伏月看向周玉枝：“这事你咋没跟我说？”
俩人站在剧团幕后那边，暗兮兮的。
周玉枝：“我昨天休假呢，我也是今早才知道。”
易青娥扮着李慧娘的装扮。
她和龚丽丽都已经扮上了，俩人远看看不出来区别，但近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龚丽丽年长她们几岁，娃都生了。
而易青娥还是个眼里有光的姑娘。
这区别不难看出来。
易青娥：“这是古师让我给你的信，说让你一定把周仁回府这出戏唱了。”
她从那边梳妆台上翻了一下，翻出来一封信来。
伏月看着信封，装进随身的包里了。
“谢了，一会下了戏请你和玉芝吃饭，之前你帮了我不少忙。”
易青娥嘴角的弧度上去了些：“好，我知道了。”
“易青娥！”
那边有人在叫了，易青娥连忙就过去了。
周玉枝怼了一下伏月的胳膊：“王秦生摔骨折那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伏月装无辜：“我的天，跟我能有啥关系，老天看不过去吧。”
周玉枝啧了一声。
“那么巧，有人说早上有人送饭，饭撒在那了，结果没一会王秦生就摔了。”
跟她没关系，周玉枝都不咋信。
伏月：“命不好吧，现在好了，连裴郎也演不了咯。”
周玉枝跟着笑了一声：“这样的人确实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