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克里斯蒂安，我理解你的心情。马克斯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我们也很庆幸能拥有他。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霍纳。


    “红牛当初的选择，也有你们的道理。f1这个圈子，每个车队都有自己的规划和考量。你们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们选择了这条路。至于哪条路是对的，现在说还太早。”


    霍纳点点头，苦笑：“杨，你说得对。我只是……只是有时候想想，觉得可惜。那个孩子，本可以一直在我们这儿，我们一起创造更多的历史。”


    他看着杨简，眼神复杂。


    “杨，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抱怨什么。生意就是生意，f1就是f1。我只是想说——你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孩子。好好待他，给他机会，让他成长。他会回报你的。”


    杨简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郑重地点点头。


    “克里斯蒂安，你放心。马克斯在我们这儿，我们会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他。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们带来冠军，是因为他值得。”


    霍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伸出手，和杨简用力握了握。


    “明天正赛，咱们赛道上见。虽然马克斯不在我们这儿了，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跑出好成绩。当然，”他眨了眨眼，“别跑得比我们快就行。”


    杨简笑了：“那可不一定。今天排位赛，他可是第三，比你们的里卡多也慢不了多少，你们的人在前面，可得小心了。”


    霍纳哈哈大笑：“好，那就明天见真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霍纳带着他的人离开了。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遗憾，不舍，但也有一丝释然。


    马克斯虽然天赋出众，但在红牛的计划里，即便不出售小红牛，他们依然只会让马克斯待在小红牛，资源还是更多的向大红牛倾斜。


    杨简站在原地，看着霍纳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哈曼丹走过来，轻声说：“这就是带领维特尔达成三连冠的霍纳？”


    “没错，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霍纳。”杨简说，“走吧，去咱们的p房看看。”


    一行人继续向维修区走去。


    阿斯顿马丁车队的p房在维修区的中段。门口站着几个安保人员，看到杨简一行人，立刻敬了个礼，让开通道。


    杨简带头走进去。


    一进p房，那股熟悉的机油味和橡胶味扑面而来。两辆银绿色的赛车静静地停在车位上，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十几名机械师围着它们忙碌着，有的在调试悬挂，有的在检查刹车，有的在对电脑上的数据。


    弗雷德里克·瓦塞尔正在和技术总监詹姆斯·基讨论着什么，看到杨简进来，连忙迎上来。


    “老板！您来了。”


    杨简点点头：“带朋友们来看看。不影响你们工作吧？”


    “不影响不影响，”弗雷德里克连忙说，“正好现在是最轻松的时候。等会儿天黑之后，那才是真忙。今晚我们要把两辆车彻底拆开检查，确保明天万无一失。”


    哈曼丹好奇地问：“拆开？全部拆开？”


    弗雷德里克点点头：“对，每个部件都要检查。发动机、变速箱、悬挂、刹车、电子系统——全部都要过一遍。发现问题就修，没问题就确认。f1的赛车，任何一个微小的隐患，都可能酿成大祸。”


    赛义德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忙碌的机械师，感慨道：“这么多人，围着两辆车转，真是太震撼了。”


    “这还只是一部分。”弗雷德里克说，“p房里大概有六十个人。后面围场里还有三十多个工程师。再加上在工厂总部的远程支持团队，总共一百多号人，就为这两辆车服务。”


    几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赛车旁边了。安安趴在围栏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属于维斯塔潘的赛车。


    “爸爸，我可以摸摸吗？”他问。


    杨简看向弗雷德里克，让他来回答。弗雷德里克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要小心，有些部件很热，别烫着。”


    安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赛车的前翼。那碳纤维的质感让他眼睛一亮。


    “爸爸，好轻啊！比我们家车轻多了！”


    平平也凑过来，认真地观察着赛车的细节：“这个是碳纤维做的，对不对？我看书上说，f1赛车都是碳纤维做的，特别轻，特别硬。”


    弗雷德里克惊讶地看着他：“小老板，你懂的真多！对，这是碳纤维复合材料。整个车身都是用这个做的，比钢轻五倍，但强度是钢的十倍。”


    平平认真地点点头，又问：“弗雷德叔叔，那个前翼可以调角度吗？我看书上说，前翼的角度会影响下压力。”


    弗雷德里克更惊讶了：“天哪，你多大了？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已经5岁半啦！”平平说，“我喜欢看f1比赛。”


    弗雷德里克转向杨简，一脸佩服：“老板，小老板将来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


    杨简笑了，心里得意，但嘴上还是说：“他就是喜欢瞎看。”


    这时，维斯塔潘和塞恩斯从休息区走了出来。两人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换上了干净的车队队服。看到杨简，两人连忙走过来。


    “老板！”维斯塔潘笑着打招呼。


    杨简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克斯，今天跑得很好。第三名，很棒的排位赛。”


    维斯塔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老板。其实我觉得还能再快一点，最后一个弯出弯的时候有点失误，不然可能能争一下第二。”


    杨简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次在这条赛道上跑，就能拿到第三，已经很了不起了。明天正赛，保持这个节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维斯塔潘认真地点点头。


    塞恩斯在旁边说：“老板，我今天跑得不太好。第八名，有点失望。”


    杨简看向他，认真地说：“卡洛斯，第八名也很好了。你今天的圈速很稳定，没有失误，这很重要。明天正赛，长距离才是你的强项。保持稳定，抓住机会，一定能拿积分。”


    塞恩斯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几个孩子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和两位车手打招呼。


    “马克斯哥哥，你今天好厉害！”安安喊。


    “嗯，我们都给你和赛恩斯哥哥加油啦！”平平说道：“安安喊得最大声！！”


    维斯塔潘蹲下来，笑着说：“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们了。”


    “我以后也要开f1！”乐乐认真道。


    “好，那你从现在就要开始努力。要好好学习，要锻炼身体，要学很多很多知识。”维斯塔潘认真地说，“f1不是光会开车就行的，你要懂物理，懂数学，懂工程，还要有很好的体能。你准备好了吗？”


    乐乐使劲点头：“准备好了！”


    安安在旁边拆台：“马克斯哥哥，乐乐弟弟现在连加减法都算不好。”


    乐乐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我能算好！5加3等于8！”


    “那是昨天我教你的。”


    众人都笑了。


    维斯塔潘也笑得不行，对安安说：“那你呢？你也会开f1吗？”


    安安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要帮爸爸管理开车的人，o(n_n)o哈哈~”


    众人一阵莞尔。


    维斯塔潘又问平平：“你呢，你想成为f1车手吗？”


    平平点点头，“想，但我更想成为工程师。”


    众人眼睛一亮。


    赛恩斯潘接话：“工程师？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们车队的工程师，比车手还厉害。没有他们，我们根本跑不快。你要是当了工程师，以后说不定能给赛恩斯哥哥和马克斯哥哥造车。”


    平平认真地点点头：“好，那我要好好学习。”


    维斯塔潘又问承承：“那么你呢？你想成为车手吗？”


    承承看了一眼杨简和弗雷德里克，“不想，我想像弗雷德叔叔那样，成为车队的领队。”


    众人又是莞尔一笑。大家算是明白了，除了年纪最小的乐乐，其他三个都想成为管理别人的人。


    这时，王思葱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杨简：“哥，你们辆备用赛车呢？快让我坐进去体验一下。”


    杨简看向弗雷德里克，“弗雷德，我那辆车在哪？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弗雷德里克笑着点头，带着众人来到旁边的一个房间。


    房门推开，灯光自动亮起。那是一间比外面p房略小的空间，但同样整洁明亮。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新橡胶的气息。


    而房间正中央，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赛车。


    那颜色太特别了——不是普通的银灰，而是一种带着微微蓝调的金属光泽，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又像清晨的薄雾笼罩远山。车身上没有任何赞助商的logo，只有几处若隐若现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整个房间的光线仿佛都凝聚在这辆车上，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银色猎豹，优雅，凶猛，蓄势待发。


    众人都愣住了。


    哈曼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几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真主在上……这也太美了……”


    赛义德跟在他身后，难得地失了态，张着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杨，这是……这是你的？”


    杨简笑着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把手放在赛车的引擎盖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这是他的车，专属于他的f1赛车。


    “昨晚才组装好，上午再度经过了测试。”他说，“阿斯顿马丁的工程师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就为了今天能给我个惊喜。今天早上弗雷德才告诉我。”


    说是组装其实不太准确，这辆车是以模块化的状态空运到魔都，为便于运输和通过海关，部分组件如前翼、尾翼、侧箱等是在抵达后进行?现场快速组装与调校?，而非从零开始“组装”一辆新车。


    这车还是他画的设计图。


    说是惊喜，是杨简以为这辆车没那么快组装好运到魔都。?


    王思葱已经顾不上形象了，他几乎是扑到赛车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细节——前翼的弧度，悬挂的结构，刹车盘上的散热孔，轮胎上那深深的纹路。


    “哥……”他的声音带着兴奋与激动，与真正的f1赛车比起来，他买的那些豪车感觉弱爆了，“我能……我能摸摸吗？”


    杨简笑了：“摸吧，随便摸。别拆下来带走就行。”


    王思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触摸什么圣物一样，轻轻碰了碰赛车的前翼。那碳纤维的质感让他眼睛一亮，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前翼的弧度慢慢滑动，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太牛了……太牛了……”他喃喃道，“这碳纤维的质感，这做工，这线条……艺术品，这绝对是艺术品！”


    林大川也凑过来，他虽然不如王思葱那么狂热，但同样被震撼到了。他绕着赛车走了一圈，嘴里念叨着：“简子，你这太壕了……f1赛车啊，这是真正的f1赛车啊！不是模型，不是展示车，是能开的那种！”


    杨简笑道：“当然能开。不过得专业的场地。而且f1不是谁都能开的，没有经过训练，一脚油门下去可能就撞墙了。”


    “那你还搞这么一辆？”林大川瞪眼，“当摆设啊？”


    “摆设也不错啊。”杨简说，“再说了，以后孩子们长大了，想学赛车，这不是现成的教具吗？”


    “大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斯顿马丁都是简子的，一辆f1赛车算什么。”雷大头插话。


    “就是就是，一辆f1赛车怎么了。”


    另一边，几个小子已经呆住了。


    平平安安站在赛车前，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乐乐手被承承牵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承承也愣住了，但那愣住的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种向往，一种憧憬，一种少年在面对梦想时的本能反应。


    杨简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几个孩子。


    “你们知道这辆车是谁的吗？”


    几个孩子同时摇头，眼睛却还粘在车上。


    杨简笑了，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爸爸的。也是——舅舅的。也是——小叔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杨简，又看看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再看看杨简，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激动的表情。


    “爸爸的？”他的声音小小的，像是不敢相信，“这辆车……是爸爸的？”


    杨简点点头：“对，爸爸的。”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比刚才看到维斯塔潘的赛车时还要亮十倍。他猛地扑向杨简，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嘴里喊着：“爸爸好厉害！爸爸有自己的赛车！爸爸是最厉害的爸爸！”


    杨简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仰，笑着把他抱起来：“这么激动啊？”


    安安在他怀里使劲点头，小脸上全是骄傲：“当然激动啦！爸爸的车！比马克斯哥哥的还漂亮！”


    平平的反应和安安不一样。他没有扑过来，而是慢慢走到赛车旁边，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他看得很仔细——从车头到车尾，从悬挂到尾翼，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杨简，眼睛里有一种特别认真的光芒。


    “爸爸，”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可以摸摸吗？”


    杨简点点头：“当然可以，随便摸。”


    平平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赛车的车身。那光滑的质感让他眼睛一亮，然后他的小手顺着车身的弧度慢慢滑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爸爸，它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让杨简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还没取名字呢。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平平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说：“叫‘银月’吧。因为它像月光一样漂亮。”


    杨简笑了，点点头：“好，那就叫‘银月’。”


    乐乐迈着小短腿跑到赛车旁边。他仰着小脑袋，看着这辆比他高不了多少的银灰色庞然大物，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舅舅舅舅，”他拉着杨简的裤腿，“这辆车，真的可以开吗？咻咻的那种？”


    杨简把他抱起来，让他也能看到赛车里面：“可以啊。等乐乐长大了，舅舅教你开，好不好？”


    乐乐使劲点头，小脸上全是兴奋：“好！我要开舅舅的车！咻咻！”


    承承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但杨简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那不是单纯的兴奋，也不是单纯的羡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杨简把安安放下，走到承承身边，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


    “承承，怎么了？”


    承承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小叔，这辆车可真棒啊！”


    杨简揽住大侄子的肩膀：“不错吧？想开吗？”


    承承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杨简笑了，把他揽到身边，指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说：“承承，你想开，随时可以。不过得先学习。之前小叔跟你说过，f1不是谁都能开的，需要有很好的体能，很好的反应速度，还要懂很多机械原理。所以，你现在还开不了。”


    虽说大侄子的志向不是成为f1车手，但让他有一个阶段性的小目标也不错。


    承承认真地点点头：“小叔，我会努力的。”


    张国榕这时候走过来，他轻轻抚摸着赛车的车身，感慨道：“阿简，你真会选颜色。这个银灰色，太有味道了。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涂装，这个颜色，低调，内敛，但又藏着锋芒。”


    杨简点点头：“我也喜欢这个颜色。阿斯顿马丁经典的银灰色，加上一点金属蓝的调子，灯光下像月光，阳光下像流水。不张扬，但耐看。”


    梅雁芳在旁边笑道：“阿简，你这车要是开出去，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比那些大红大绿的车都抢眼。”


    杨简摇摇头：“我可不敢开出去。f1不是公路车，没有灯光，没有转向灯，没有后视镜，开出去就是违法。只能在赛道里开。”


    “那也够了。”梅雁芳说，“能在这条赛道上开自己的f1，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


    周杰轮已经围着赛车转了好几圈了。他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嘴里念叨着：“哎哟不错哦，这个悬挂，这个刹车盘，这个尾翼……阿简，你这车能不能借我开一圈？”


    杨简看他一眼：“你会开f1？”


    “不会啊。”周杰轮理直气壮，“不会才要学嘛。你不是说了吗，得专业人士带着。你找个专业人士带我，我在后面坐坐也行。”


    陈亦讯在旁边拆台：“你坐得进去吗？就你那体型，塞进去都费劲。”


    周杰轮瞪他一眼：“e神你真得很机车，我体型怎么了？我体型准得很！f1车手跟我一样！”


    “是吗？”陈亦讯一脸无辜，“那为什么汉密尔顿坐在车里刚刚好，你嘛......”陈亦讯打量了几眼轮子，又看了看赛车，“我觉得你坐进去的话，大概就得顶脑袋了。”


    “你——！”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黄博、张松文他们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辆车的各种细节。虽然他们不太懂f1的技术，但并不妨碍他们被这辆车的魅力所震撼。


    “简子，这车多少钱？”林大川问。


    杨简想了想：“具体的数我也不太清楚。加上研发、制造、运输、组装……大概几百万吧。”


    “几千万？”林大川瞪眼，“人民币？”


    “美元。”杨简淡定地说。


    林大川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摇摇头，喃喃道：“壕无人性，真是壕无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