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周硕捞出面条，过了一下凉水，分到两个碗里。然后重新烧了一锅水，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小火慢煮。等蛋白凝固得差不多了，又把青菜放进去烫了一下，捞出来摆在面条上。


    最后浇上提前调好的酱汁，淋了几滴香油，两碗面就做好了。


    “你的，少油、溏心蛋、青菜不过烂。”周硕把碗端到她面前。


    李清清低头看了看，面条码得整整齐齐，溏心蛋卧在最上面，用筷子一戳，蛋黄慢慢流出来，金黄色的，像融化的太阳。


    她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周硕问。


    “嗯。”她用鼻子嗯了一声，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周硕坐下来吃自己那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只有吸面条的声音。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台面上，落在水池边，落在两个人端着碗的手上。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像碎金粉。


    李清清吃到一半，忽然说：“周硕。”


    “嗯。”


    “你以后要是写不出小说了，真的可以去开面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去吃的。”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天天去。”


    周硕看着她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嘴角也弯了起来。


    “行。”他说，“那就开。”


    “不过不能真的天天去。”李清清又低头吃了一口面，“吃多了会胖。”


    “你不是说胃口大和胖没关系吗？”


    李清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因为这话确实是她自己说的。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一些，照得厨房里暖洋洋的。两只碗里的面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点汤汁。


    李清清端起碗，把汤也喝了，然后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周硕。”


    “嗯。”


    “明天早上还吃面。”


    “不是说煎饼果子吗？”


    “后天吃煎饼果子。”李清清说，“明天还吃面。”


    周硕看着她，笑了笑。


    “行。”他说，“明天还吃面。”


    吃完面，周硕去洗碗，李清清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


    水龙头哗哗地响，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周硕把碗筷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又拿抹布擦了擦灶台。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李清清问。


    “没什么特别的。”周硕把抹布也洗了，拧干，搭在水龙头上，“你呢？”


    “我也没有。”李清清想了想，“要不我们去超市？”


    “买什么？”


    “不知道。”李清清说，“就是想去逛逛。”


    周硕看了她一眼，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行，那走吧。”


    两个人换好衣服出门。李清清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戴了一顶草编的遮阳帽。周硕是白t恤加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七月底的京都，太阳已经有些毒了。从小区走到超市大约十分钟的路，李清清打着伞，周硕走在太阳那一侧，帮她挡着光。


    “你往伞里来一点。”李清清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用，我不怕晒。”


    “你是不怕晒，我怕你晒黑了不好看。”


    周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往伞底下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