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女尖叫一声，拼尽全力冲向章海。她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尖锐的口器直刺章海的咽喉。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须佐能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一握。


    蚊女被握在了巨人的手心里。


    她拼命挣扎，口器刺向巨人的手指，但那蓝色的铠甲坚硬得不可思议，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放开我！”她尖叫，“你知道进化之家有多强大吗？你知道基诺斯博士有多恐怖吗？你敢杀我，博士一定会把你做成实验品！”


    章海看着她。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里面多了一丝厌倦。


    “你说的这些，”他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巨人的手缓缓收紧。


    蚊女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后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团血雾。


    血雾飘散，落在废墟上。


    章海收起须佐能乎，转过身。


    琦玉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有人放了个鞭炮。


    杰诺斯站在他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的机械眼睛正在疯狂闪烁，试图分析刚才的战斗数据。但分析结果只有一个：无法分析。


    “你……”杰诺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章海想了想，说：“302的住户。”


    杰诺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不是问你的门牌号！我是问你的身份！你的来历！你的力量！”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种力量……那种压倒性的力量……就算是s级英雄里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到底是谁？”


    章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一个路过的旅人。”


    杰诺斯要疯了。


    他求助地看向琦玉。


    琦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早饭吃什么？”


    杰诺斯：“…………”


    章海想了想，说：“冰箱里还有三个鸡蛋，一把葱，半袋挂面。”


    “那就吃面吧。”琦玉转身往回走，“杰诺斯，你去把那边的火灭了，顺便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家具。咱们的屋子没了，得重新置办。”


    杰诺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琦玉的背影，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转过身，开始灭火。


    章海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废墟。


    大猩猩跑了。


    他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而是故意放它走的。


    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个所谓的进化之家，到底在哪里。


    三天后，301室重建完成。


    说是重建，其实只是把废墟清理了一下，然后用捡来的木板和铁皮搭了个简易棚子。琦玉住惯了废墟，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杰诺斯虽然是改造人，但也跟着师父吃苦耐劳，没有任何怨言。


    章海帮他们搬完最后一块木板，在棚子外面坐下。


    初秋的阳光很暖和，照在身上懒洋洋的。远处偶尔传来怪人的嘶吼，但很快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被哪个英雄解决了，还是自己饿死了。


    杰诺斯从棚子里走出来，在章海旁边坐下。


    他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你那天故意放走大猩猩的。”他终于开口。


    章海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它会带路。”


    杰诺斯转过头，看着章海：“你要去进化之家？”


    “也许。”


    “为什么？”


    章海想了想，说：“因为它们吵到我睡觉了。”


    杰诺斯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章海面前笑。


    “你知道吗，”他说，“你说话的方式，跟老师很像。”


    “是吗？”


    “嗯。明明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却总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杰诺斯的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老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强者到底在想什么。”


    章海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说话。


    “我变强，是为了复仇。”杰诺斯继续说，“十五岁那年，我的家乡被一个疯狂的改造人毁了。我的父母，我的邻居，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死在那场灾难里。只有我活了下来，被库斯诺博士改造成了机械人。”


    他的手握紧了拳头，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从那以后，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变强，找到那个改造人，亲手杀了他。”他的声音低沉，“所以我加入了英雄协会，成为了s级英雄。我以为这样就能离复仇更近一步。”


    章海听着，没有打断。


    “但我遇到了老师。”杰诺斯的表情柔和下来，“他告诉我，变强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守护。他说，真正的强者，不是能杀死多少人，而是能保护多少人。”


    他转过头，看着章海。


    “你也是这样吗？”


    章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曾经有一个村子。”


    杰诺斯等着他继续说。


    但章海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远处，眼神里有一种杰诺斯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那是一个经历过太多生死、见证过太多离别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个村子，”章海终于开口，“后来没了。”


    杰诺斯愣住了。


    “我变强，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守护。”章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只是习惯了。”


    他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说：“那个大猩猩，应该还会再来。下次，跟着它。”


    杰诺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一周后的夜晚，装甲大猩猩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没有大摇大摆地正面进攻，而是带着一整支进化之家的精锐部队，悄悄摸进了无人区。


    但它不知道，它的每一步，都在章海的感知之中。


    自从那天放它走后，章海就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丝查克拉印记。这种印记无色无形，无法被任何科技手段检测到，但不管它跑到哪里，章海都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所以当大猩猩带着三十多个怪人，刚刚踏入无人区边界的时候，章海已经站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月光下，他穿着那件灰色短袖，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