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躲在下水道里的鬼级怪人——一只长着三颗脑袋的蜥蜴——突然从藏身处冲了出来，三颗脑袋同时仰天嘶吼，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神明！是神明大人！”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一种信徒见到真神时的狂喜。


    “神明大人降临了！我们的神明大人终于降临了！”


    废墟的另一个角落，一个龙级怪人——一团蠕动着的黑色泥浆——从地底钻了出来，它的身体在不断膨胀，每一根触手都在兴奋地舞动。


    “感受到了吗？这股力量！这股气息！”它的声音低沉而颤抖，“这就是我们的根源！我们的创造者！我们的——神明！”


    越来越多的怪人从藏身处涌现出来，他们有的趴伏在地上，有的仰天长啸，有的甚至开始自残——用爪子撕开自己的胸膛，用鲜血来献祭。


    “神明！”


    “神明！！”


    “神明！！！”


    他们疯狂地呼喊着，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


    这些怪人从来没有见过神明，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在神明降临的瞬间，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的主人，那就是他们的造物主，那就是一切怪人的起源和归宿。


    这种认知不是通过学习得来的，而是刻在基因里的、如同本能一般的、无法抗拒的“真理”。


    绝对压迫


    英雄协会总部外，半空中。


    龙卷悬浮在那里，绿色的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身上的黑色长裙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她是s级第2位的超能力者，是号称能移山填海的怪物，是站在人类顶点的存在。


    可此刻，她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恐惧。


    真正的、纯粹的、无法用超能力驱散的恐惧。


    龙卷从小就是个天才，三岁时就觉醒了超能力，五岁时就能用意念举起一栋房子，十岁时就已经成为了地球上最强的超能力者。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因为她从来不需要恐惧——任何敌人，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解决。


    可现在，她的超能力还在，她的力量还在，她的意志还在——可她就是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了，不是被压制了，而是她的身体在拒绝服从她的命令。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不要动，不要反抗，不要抬头看那个存在。


    “开什么玩笑……”


    龙卷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拳。她将超能力催动到了极致，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试图让自己保持在半空中。


    可她还是在下降。


    一寸一寸地，不可阻挡地下降。


    她的重力操控能力——那个让她能够自由飞翔、能够举起整栋大楼、能够从太空召唤陨石的能力——正在失效。不是因为她的力量变弱了，而是因为神明脚下的重力场已经完全扭曲了。


    地球本身的引力在神明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神明站在地球上，它的质量是地球的无数倍，它的引力场覆盖了整个星球，将一切物质都向它自身拉拽。


    龙卷的超能力能操控地球的重力，可操控不了神明的重力。


    就像一只蚂蚁能搬动一粒米，却搬不动一座山。


    “啊啊啊啊——”


    龙卷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超能力全力爆发，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念动力护盾。那道护盾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试图抵消神明的引力。


    可没用。


    护盾在坚持了三秒后碎裂了，龙卷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


    她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是因为摔伤，而是因为超能力的反噬。强行对抗一个不可抗拒的存在，让她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大脑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龙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觉到肺部在拼命地汲取氧气。


    可同时，她也能感觉到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窒息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窒息——空气很充足，她的肺活量也很好——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窒息。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就像是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洋，就像是被埋在了数千米的地下。


    那种感觉告诉她：你在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你在一个不允许你存在的空间，你是一个闯入者，你应该——消失。


    龙卷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甘。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救过她的男人。那个穿着黑色战斗服、戴着半覆式面具的男人，那个用空间能力把她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男人，那个她追了十几年都没有再见到的男人。


    爆破。


    他现在在哪里？他感觉到了吗？他能对抗这个存在吗？


    “爆破……”


    龙卷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一个咒语，一个能给她力量的咒语。


    可她不知道的是，爆破比她更早感受到了神明的降临。


    空间夹缝中。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地方，一个由纯粹的空间褶皱构成的、只有拥有空间能力的人才能进入的维度。


    爆破站在这里，身上的黑色战斗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的面具下，下巴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虽然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他也能感觉到。


    神明的压迫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该死……”


    爆破低声骂了一句，双手在身前飞快地结印。空间之力在他的指尖凝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空间遮断。通过扭曲身体周围的空间，将自己从现实世界中“隔离”出来，从而达到免疫一切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