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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 言而无信

    却说小羽六人提着九头蛇的独角与桀派盾的首级,重又踏进那乂嵬岭大殿。殿中依旧黑暗幽深,只有石壁上那蝙蝠图案的暗红纹路幽幽发光。帝蛊嘶仍坐在石椅上,托着下巴,黑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打盹刚醒。太白金星还被绑在柱子上,闭着眼,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小羽将九头蛇的独角往地上一顿,又将那熊头往前一推,骨碌碌滚到帝蛊嘶脚边。他喘着气,右臂肿痛,浑身是伤,但腰板挺得笔直:“你要的两颗头,九头蛇的独角,熊怪的脑袋,都在这儿了。放人!”


    帝蛊嘶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熊头,又看了看那根金光黯淡的独角。它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熊头,那脑袋转了两圈,露出桀派盾那张满是旧伤的脸,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散了。帝蛊嘶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讲了一个蹩脚的笑话。它笑完,抬起头,黑眼睛扫过六人,最后落在小羽脸上。


    “小道士,你们杀了九头蛇,杀了熊怪,本事不小。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提了头来,我就放人?”


    小羽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亲口说的!‘提它们的头来换’!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你赖不掉的!”


    帝蛊嘶站起身来,暗红色的披风从椅面上滑落,拖在地上像一摊流动的血。它慢悠悠地走到小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眼睛里满是讥诮。


    “我说‘提它们的头来换’,可我并没有说换什么。换太白金星?还是换你们自己的命?话没说全,是你们自己太急,怪得了谁?”


    小羽气得浑身发抖,拨火杆上的银光猛地炸开,照亮了半座大殿。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耍、我。”


    帝蛊嘶歪了歪头,伸出那根又尖又黑的手指,轻轻拨开小羽的拨火杆,语气轻描淡写:“耍你又怎样?你们这些来自天庭的散仙,一个个天真得可爱。这乂嵬岭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们居然跟我讲信用?”


    它转过身,走回石椅旁,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笃笃笃”地敲。


    “你们杀了九头蛇和熊怪,省了我不少麻烦。按说该谢谢你们。不过——”它顿了顿,黑眼睛眯了起来,“你们也伤了我的手下瑟琳娜,这笔账得算。这样吧,你们六个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太白金星。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云中飞再也忍不住了。他左臂吊着,右手里还握着那柄短刀,一步冲上前去,刀尖直指帝蛊嘶的面门:“妖怪!你言而无信,算什么大王!今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


    话没说完,帝蛊嘶抬起手,屈指一弹。一道黑色的气劲从指尖射出,正中云中飞的胸口。云中飞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短刀脱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浑身发软,使不出力气。


    “也要怎样?”帝蛊嘶懒洋洋地问。


    阡陌疑太虚剑出鞘,白光如练,再不废话,一剑刺向帝蛊嘶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不留半分余地,剑气激荡,将石椅旁边的石柱都刮出了一道深沟。帝蛊嘶侧头避过,伸出两指夹住剑身,轻轻一拧。太虚剑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剑身弯了,阡陌疑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但她咬着牙,没有松手。


    无尘从侧面杀到,归平剑暖蓝光流淌,刺向帝蛊嘶的腰肋。苏薇洛水剑水光弥漫,缠向帝蛊嘶的脚踝。兰熙玲珑剑粉光闪烁,照向帝蛊嘶的眼睛。小羽从正面飞起,拨火杆银光炸开,砸向帝蛊嘶的头顶。


    五个人,五柄兵器,五道光,同时攻向帝蛊嘶。这一击配合默契,比上一次更有章法,几乎是北斗七星阵的变种——只是少了佐玄,阵型缺了一角,但威力依然不小。


    帝蛊嘶没有躲。它张开那对巨大的膜翼,翼展三丈有余,翼尖的骨刺在黑暗中划出四道寒光。它双翼一振,一股黑色的狂风卷起,将五人的攻势尽数化解。阡陌疑被震得连退七步,太虚剑弯了又直,剑身上的白光暗了大半。无尘被震得撞在石柱上,归平剑脱手飞出,暖蓝光灭了。苏薇和兰熙被震得摔在一起,洛水剑和玲珑剑都歪在一边。小羽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拨火杆差点脱手,他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三丈之外,大口喘气。


    “小道士们,”帝蛊嘶收起膜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说过了,你们的剑法太差。练个一百年再来,或许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


    云中飞从地上爬了起来,右手里又握住了那柄短刀。他的嘴角还挂着血,左臂软塌塌地垂着,但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帝蛊嘶,又看了看柱子上绑着的太白金星,又看了看地上那两颗头——九头蛇的独角,熊怪的脑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佐玄死了,”他说,“死在你手里。今天,我替他报仇。”


    他冲了上去。没有章法,没有剑法,只是举着那柄短刀,朝帝蛊嘶扑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帝蛊嘶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左臂残废、连兵器都拿不稳的道士,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它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云中飞的右腕,用力一拧,骨头“咔嚓”一声,云中飞的右腕断了,短刀落地。它又一掌拍在云中飞的胸口,云中飞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大师兄!”小羽嘶声喊道。


    无尘捡起了归平剑,暖蓝光又亮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帝蛊嘶面前,剑尖指着它的胸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很稳,剑很稳,光很稳。


    “三师兄,别——”小羽喊道。


    无尘没有回头。他刺出了这一剑。这一剑很慢,慢得像冬天里最后一滴雪水从屋檐上滴落。但这一剑也很重,重得像把整座终南山都压在了剑尖上。归平剑上的暖蓝光凝聚成一线,像一根温暖的针,刺向帝蛊嘶的心脏。


    帝蛊嘶看着这一剑,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它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右爪探出,直取无尘的胸口。无尘的剑刺空了,帝蛊嘶的爪却结结实实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三师兄!!!”小羽的嘶喊声在大殿中炸开。


    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利爪,又看了看帝蛊嘶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归平剑从他手中滑落,“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暖蓝光闪了最后一下,灭了。帝蛊嘶抽回利爪,无尘的身体缓缓前倾,像一棵被砍倒的树,轰然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小羽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见无尘躺在血泊中,归平剑歪在一边,剑身上的暖蓝光灭了,再也亮不起来了。他看见阡陌疑被帝蛊嘶一掌拍倒,太虚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石壁上。他看见苏薇被帝蛊嘶一脚踢飞,洛水剑断成两截。他看见兰熙被帝蛊嘶掐住脖子提了起来,玲珑剑掉在地上,粉光灭了。他看见云中飞躺在墙角,浑身是血,动也不动。他看见太白金星还被绑在柱子上,闭着眼睛,面色如常。


    他握着拨火杆,站在大殿中央,身边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他的师兄师姐们,有的死了,有的倒了,有的被擒了。他的大人还被绑着。他一个人。


    帝蛊嘶转过身,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黑眼睛里满是嘲弄。


    “小道士,你还要打吗?”


    小羽没有回答。他把拨火杆举过头顶,银光在杆尖炸开,像一颗银色的星星。他朝帝蛊嘶冲了过去。


    帝蛊嘶没有躲。它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拨火杆的杆身。银光在它掌心炸开,烧得它的手掌滋滋作响,但它没有松手。它用力一拽,小羽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去,拨火杆从手中滑落,被帝蛊嘶夺了过去。帝蛊嘶看了看手中那根黑黢黢的棍子,嗤笑一声,随手往旁边一扔。拨火杆“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无尘的尸体旁边。


    帝蛊嘶一掌拍在小羽胸口,小羽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远。他的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来。他想爬起来,但浑身使不出力气,右臂肿得动不了,左臂撑着地面抖个不停。


    帝蛊嘶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黑眼睛里的嘲弄更浓了。


    “你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都倒下了。你师父还在柱子上绑着。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打?”


    小羽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无尘的尸体。归平剑歪在他手边,剑身上的暖蓝光已经彻底灭了。他想起无尘在芬布尔雪原上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光,它就亮。你心里没有,它就不亮。”他想起无尘沉默寡言,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他想起无尘用那柄断剑,在冰晶宫里照亮了逃生的路。


    他的眼泪涌了出来,滴在地上,滴在无尘的血里。


    帝蛊嘶蹲下来,用那根又尖又黑的手指挑起小羽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哭什么?你三师兄死了,你大师姐、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姐都被我擒了。太白金星还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一根烧火棍?”


    小羽看着帝蛊嘶的眼睛。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他忽然不哭了。他把眼泪擦在袖子上,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右臂动不了,左臂还在抖,腿也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我还有一口气。”小羽说。


    帝蛊嘶歪了歪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口气能做什么?瓮中捉鳖怎能逃出我的手掌。”


    小羽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拨火杆。杆身冰凉,发黑,没有光。他用左手握着它,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并冷冷一笑道:“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言罢一个五行大遁眨眼功夫就飞出大殿。


    直觉告诉帝蛊嘶这小道逃跑法术了得所以没有做无谓的追逐,只是哈哈一笑道:“跑得再快,我也能把你抓回来。这乂嵬岭,进得来,出不去。”


    小羽没有回头飞出大殿,掠过广场,跑过了那块桀派盾曾经蹲过的大石头,跑过了那条石桥,跑过了那片黑松林。他的右臂肿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左腿每跑一步都像有人用刀子在剜他的膝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但他没有停。他跑进了乂嵬岭的瘴气中,灰白色的雾气吞没了他的身影。


    身后,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黑暗中,帝蛊嘶坐回石椅上,托着下巴,手指又开始“笃笃笃”地敲。柱子上的太白金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地上无尘的尸体,又看了看大殿门口那个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他低声说,“会回来的。”


    帝蛊嘶停下手里的敲击,看了他一眼。


    “回来送死?”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帝蛊嘶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它挥了挥手,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倒在地上的阡陌疑、云中飞、苏薇、兰熙裹住,拖向大殿深处。四人的剑——太虚剑、七星剑、洛水剑、玲珑剑——被小妖们捡起来,堆在墙角。


    只有归平剑还躺在无尘手边,暖蓝光灭了,再也亮不起来了。


    乂嵬岭的夜很长。风很大,雾很浓,东边的天空上,那道金色的光晕又暗了下去。太阳还没出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小羽飞出了乂嵬岭,飞进了雪原,飞进了那片灰白色的、没有尽头的荒原。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不止,深切感觉到彻底的力不从心,无助趴在雪里,不想动了。太冷了,太累了,太疼了。他想起无尘,想起佐玄,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把脸埋在雪里,无声地哭了起来。雪是冷的,泪是热的,热泪滴在冷雪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哭了不知多久,他抬起头,看见面前有一根黑黢 黢的棍子。拨火杆插在雪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 掉出来的,还是他一直握着,只是忘了?他伸出 手,握住杆身。杆身冰凉,没有光,但它在搏动。 很慢,很弱,像一个还在母亲肚子里的胎儿。 他把它拔出来,抱在怀里,躺在雪地里,仰面朝 天。天是灰的,没有太阳,没有星星,什么都没 有。他闭着眼睛,把拨火杆抱得更紧了一些。 “大人,”他轻声说,“大师姐,大师兄,二师姐, 小师姐——你们等着我。” 他没有说“三师兄”,也没有说“二师兄”。因为他们 在心里,在心里就不用说。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撕碎了,裹进雪里,埋进了 这片没有尽头的白色荒原。 但他知道,有人会听见的。那些还活着的人,那 些还在等他的人,那些被关在义嵬岭大殿深处的 人——他们会听见的。 他爬起来,把拨火杆扛在肩上,朝南走去。那是 终南山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但他没有回家 走到了芬布尔雪原的边缘走进了风雪巨人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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