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小羽在奥林匹斯山下一番打探,得知阡陌疑、苏薇、兰熙三位师姐并未关在山上,而是被那冥王哈迪斯带去了地府。那哈迪斯与宙斯兄弟不和,却在这件事上帮了忙,将三位女仙姑囚在冥府深处,日夜受那阴寒之气的侵蚀。小羽一听,气得把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山石乱滚:“这哈迪斯是什么东西?我师姐们跟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关人?”话音一落持刀决意直捣冥府......
一行五人往西北方向飞了百十里,在一处荒山野岭找到了冥府的入口。那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大地的伤口,往外冒着阴森森的寒气。洞口立着三头犬,那狗有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通体漆黑,牙齿有半尺长,正趴在洞口打盹。小羽轻声道:“这是刻耳柏洛斯,冥府的看门狗。不能硬闯,得智取。”
昔萱从怀里掏出一根笛子,吹了一首安眠曲。那曲子悠扬婉转,像母亲的摇篮曲,像夏夜的微风。三头犬的六只眼睛渐渐闭上了,三个脑袋歪在一边,鼾声如雷。小羽竖起大拇指,昔萱微微一笑。六个人蹑手蹑脚地从三头犬身边走过,进了冥府。
冥府的路黑暗幽深,两侧是万丈深渊,深渊里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偶尔有几只蝙蝠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小羽的青龙偃月刀发出青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雪飘的霜华剑蓝光幽幽,昔萱的星辰剑星光点点,切西娅的烈焰剑红光灼灼,雨菲的潮汐剑白光如练。五色光芒在黑暗中交相辉映,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在冥府的隧道里流淌。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河水是黑色的,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雾中隐约有船影。一个披着黑袍的老者站在船头,手持一根长长的船篙,面容枯槁,眼睛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见了小羽一行人,沙哑着嗓子道:“渡河吗?每人一枚铜钱。”
小羽摸了摸怀里,只有几颗发光的石子,没有铜钱。昔萱从袖中摸出六枚铜钱,递给老者。老者接过钱,数了数,点了点头。六人上了船,船缓缓向对岸驶去。河水很深,深不见底,偶尔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激起一圈圈涟漪。切西娅握紧了烈焰剑,雨菲握紧了潮汐剑,随时准备出手。老者一言不发,只是撑着船篙,船篙入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喝水。
船到了对岸,六人下船。老者撑着船消失在雾中,那空洞的眼睛在最后一刻似乎看了小羽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小羽打了个寒颤,把青龙偃月刀握得更紧了。
前面出现了一座宫殿。宫殿是黑色的,石头砌成,墙上刻满了骷髅和蛇的图案。殿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幽绿色的光。小羽正要进去,忽然殿门两侧涌出无数黑影——是冥府的士兵,没有血肉,只有骨架,手持骨刀骨矛,眼眶里闪着绿色的鬼火。它们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骨刀骨矛齐刷刷地指向六人。
小羽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青光炸开,一刀扫倒了一排骷髅兵。雪飘霜华剑蓝光闪烁,将几个骷髅兵冻成了冰雕。昔萱星辰剑星光点点,刺穿了骷髅兵的头骨,鬼火灭了,骷髅散架。切西娅烈焰剑红光灼灼,将骷髅兵烧成灰烬。雨菲潮汐剑白光如炼,卷起一股水浪,将骷髅兵冲得七零八落。五个人各显神通,杀得骷髅兵节节败退。可那骷髅兵越涌越多,像潮水一样,杀不尽,斩不绝。
小羽急了,这样打下去,累也要累死。他想起孙悟空教他的——“腰是轴,手是鞭,棍是梢。”他把青龙偃月刀当棍使,腰转一分,手转十分,刀转百分。青光如轮,旋转飞舞,将方圆三丈内的骷髅兵尽数绞碎。骷髅兵们终于怕了,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小羽喘着粗气,青龙偃月刀杵在地上,刀身上的青龙暗了下去。他看了看四个女子,她们也都累得不轻,但谁都没有喊累。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宫殿。
宫殿深处,一座高台上,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盖着,棺盖上刻着一个王冠图案。高台下面,三根铁柱上,绑着三个女子——正是阡陌疑、苏薇、兰熙。她们的道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散乱。但她们的眼睛还亮着,看见小羽进来,阡陌疑的眼睛亮了一下,苏薇的眼睛红了,兰熙直接哭了出来。
“小师弟!你来了!你真的来了!”兰熙哭喊道。
小羽冲上去,青龙偃月刀砍向铁链。可那铁链不知是什么做的,一刀下去,火星四溅,铁链纹丝不动。他又砍了一刀,还是不动。雪飘的霜华剑、昔萱的星辰剑、切西娅的烈焰剑、雨菲的潮汐剑,四剑齐上,铁链依然不动。小羽急了,正要再砍,忽然一个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别费力气了。那是冥铁链,用三界五行之火才能熔断。”
石棺盖缓缓打开,里面坐起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神。他头戴王冠,身穿黑袍,面容英俊却苍白如纸,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就是哈迪斯,冥界之王。他手里握着一柄权杖,杖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鬼火流动。
“小道士,你闯进我的冥府,杀了我的士兵,还想救走我的收藏品?”哈迪斯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小羽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青龙又亮了起来。“她们不是你的收藏品!她们是我的师姐!放人!”
哈迪斯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苦,很涩。“放人?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三个剑法高超的女道士?她们的剑法,各有各的美,我要把她们永远留在冥府,当我的收藏。”
小羽不再废话,青龙偃月刀一挥,朝哈迪斯砍去。哈迪斯权杖一挡,刀杖相撞,火星四溅。小羽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哈迪斯却纹丝不动,黑袍连褶皱都没有。雪飘、昔萱、切西娅、雨菲四剑齐上,五道光芒同时攻向哈迪斯。哈迪斯权杖连挥,将五道光芒一一化解。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五个人联手,竟伤不了他分毫。
昔萱急中生智,喊道:“小羽,用那颗石子!太上老君给你的石子!”
小羽从怀里掏出那八颗石子,抓起一颗,朝哈迪斯掷去。石子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打在哈迪斯的胸口。哈迪斯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黑袍上冒起一股青烟。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印记,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这是……太上老君的东西?”
小羽又掏出一颗石子,举过头顶。石子发着金光,照亮了整个大殿。“哈迪斯,你放不放人?不放我接着扔!”
哈迪斯看着那颗石子,又看了看小羽,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冷,而是带着几分苦涩。“罢了,罢了。太上老君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人你带走,但我的冥铁链,你们熔不断。”
小羽急了:“那怎么办?”
哈迪斯权杖一挥,铁链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又一挥,裂缝变大了。第三挥,铁链断了。阡陌疑、苏薇、兰熙从柱子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小羽冲上去,扶起阡陌疑,又扶起苏薇,又扶起兰熙。四个女子也上来帮忙,搀着三位师姐往外走。
哈迪斯坐在石棺上,看着这群人离去,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他忽然开口:“小道士,下次再来冥府,别忘了带铜钱。渡河要钱,你欠我六枚。”
小羽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下次来,我请你喝酒。”
哈迪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缝,不太好看,甚至有些吓人,但它是真的。
一行人出了冥府,过了冥河,爬出洞口。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阡陌疑、苏薇、兰熙闭着眼睛,让阳光晒着,眼泪无声地滑过她们苍白的脸。小羽蹲在她们面前,看着她们,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大师姐,二师姐,小师姐,我来晚了。”
阡陌疑睁开眼,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晚。”
苏薇伸出手,摸了摸小羽的头。“好样的。”
兰熙直接扑过来,抱住小羽,哭得浑身发抖。“小师弟,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来了……”
小羽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流了下来。“我没死,我来了,我来救你们了。”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远处的花香。奥林匹斯山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但此刻,小羽不想看那座山。他只想坐在这里,晒着太阳,听着师姐们的呼吸声。四个女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的微笑,有的擦泪,有的抬头看天。雪飘的霜华剑蓝光幽幽,昔萱的星辰剑星光点点,切西娅的烈焰剑红光灼灼,雨菲的潮汐剑白光如练。四色光芒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彩虹,架在冥府的洞口。
小羽站起身来,青龙偃月刀扛在肩上,看着奥林匹斯山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眼泪和悲伤都咽了回去。
“走,回去找大人。咱们人齐了,阵成了,该打回去了。”
七个女子——雪飘、昔萱、切西娅、雨菲、阡陌疑、苏薇、兰熙——跟在他身后,七道光芒汇成一条彩色的河流......
远处的奥林匹斯山上,宙斯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道彩虹,眉头紧锁。他转过身,看着大殿里的众神,声音低沉如雷:“他们来了。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