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冲过去的角度刚好把那六七只中三境的铁甲蜂一分为二。


    左边的几只被甩到了船身的左侧，右边的几只被推到了右侧。


    两只多眼蜈蚣立刻抓住了这个时机——左边那只直接掉头，朝着蜂群外围那些铁甲蜂杀了过去，像是要清出一条路；右边那只则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径直扑向蜂群最深处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


    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也动了。


    它没有后退，翅膀猛地一振，暗金色的身体在洞窟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朝着右边那只多眼蜈蚣迎面冲了过去。


    周围的铁甲蜂立刻跟上，五六只中三境的铁甲蜂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那只蜈蚣，像是要把它包围起来。


    左侧一只中三境的铁甲蜂率先发难。


    它的羽翅猛地一振，几道金色的风刃从翅尖射出，旋转着切向多眼蜈蚣的侧腹。


    那些风刃薄得像纸片，边缘泛着冷光，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几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多眼蜈蚣在关键时刻猛地一扭身体，像一根被折弯的弹簧，贴着那几道风刃的边缘滑了过去。


    风刃擦着它的甲壳飞过，在蓝色的护盾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没有破开。


    但右侧和上方同时又有两只中三境的铁甲蜂压了上来，一只从右翼包抄，一只从上方俯冲，封住了多眼蜈蚣转向的空间。


    三只铁甲蜂配合得相当熟练，几乎在同一瞬间把多眼蜈蚣的前、侧、上三个方向都堵死了。


    而在它的正前方，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已经悬停在了半空中，暗金色的甲壳上的纹路正在快速亮起，像是在准备一道威力不小的金系法术。


    多眼蜈蚣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向。


    它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猛然一振——一道无形的音波从它的体内炸开，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向四周扩散而去。


    这音波肉眼看不见，但它的效果却在瞬间显现了出来。


    离它最近的三只中三境铁甲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翅膀的振动频率突然乱了，身上凝聚的金色光芒也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瞬间熄灭了。


    那只正准备施放开窍后期法术的主蜂也受到了波及，它的动作猛地一顿，甲壳上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与此同时，左侧那只多眼蜈蚣也在远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它的身体猛地一震，另一道无形音波从它的方向扩散开来，覆盖了更外围的一大片区域。


    两道音波的覆盖范围叠加在一起，在蜂群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


    区域内的铁甲蜂——无论是没入级的还是入了级的，无论是下三境还是中三境——几乎同时失去了防御链接。


    那些金色的光幕、金甲盾、联合防御的纹理，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迅速消失了。


    这是一次神魂攻击。


    多眼蜈蚣本身就具有神魂攻击的能力，此刻在李乘风的指挥下，它们同时爆发了自己的神识攻击——不是为了杀死谁，而是为了覆盖足够大的范围，在那一瞬间切断所有铁甲蜂之间的神魂联系。


    李乘风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一把飞剑从储物袋中无声滑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线，在洞窟的昏暗光线中几乎看不见。


    飞剑穿过混乱的蜂群，穿过那些已经失效的金色光幕，精准地斩向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


    飞剑划过它的身体，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声响。


    那只铁甲蜂的身体猛地一晃，暗金色的甲壳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背甲一直延伸到腹侧，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它没有死，但它的身体明显歪了一下。


    而它周围有四只中三境的铁甲蜂，却在这同一瞬间毙命了。


    它们的甲壳上同时出现了裂缝，有的在头部，有的在腹部，有的在翅根，绿色的体液从各自的伤口中涌出，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支撑一样，软软地从空中掉落下去。


    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在受到致命攻击的刹那，把大部分伤害转移到了周围那四只中三境的铁甲蜂身上。


    用它们的命，换了自己活。


    另外几只没有被直接击中的中三境铁甲蜂也受了伤，甲壳上出现了或深或浅的裂纹，有的翅膀缺了一角，有的飞行姿态明显不稳了，纷纷向后退去，跟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悬浮在原处，甲壳上的裂纹还在向外渗着绿色的体液，它的翅膀振动频率比刚才明显慢了许多，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它没有被杀死，但它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


    一些中三境的铁甲蜂正在快速靠近，有的受伤，有的带伤，有的在原地打转，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阵音波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但依然要护卫那只巨大的铁甲蜂。


    但蜂群的整体阵型，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裂口。


    李乘风的眼神亮了一下。


    居然没死。


    他那一剑的力道他自己清楚，虽然只用了七八分力，但足以让一只开窍后期的妖虫重伤甚至毙命。


    刚才那一下，飞剑确实砍中了对方，也砍出了裂纹，但那只铁甲蜂显然还有余力。


    李乘风心念一动，飞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再次刺向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


    这次更快，飞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那只主蜂的头部。


    就在飞剑即将刺中的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光线在蜂群中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移动了位置。


    飞剑刺中了目标——但刺中的不是那只开窍后期的主蜂，而是一只中三境的铁甲蜂。


    那只被刺中的铁甲蜂应声坠落，身体在半空中裂成两半，金色的体液洒了一路。


    而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此刻正出现在那只被击杀的铁甲蜂原先的位置上，甲壳上的裂纹还在，但它的姿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像是刚才那一瞬间完成了位置的互换。


    移形换位。


    李乘风嘴角动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这种技能在族群型妖虫中不算罕见，通常由高阶个体掌握，能在瞬间与附近的同族交换位置，用来躲避致命的攻击。


    对于数量庞大的铁甲蜂来说，这确实是保命的好手段。


    只是没想到这只主蜂在这种受了伤、被围攻、又被连续针对的情况下，还能用出来。


    飞剑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李乘风没有立刻催动它再次追击。


    因为那只开窍后期的铁甲蜂已经做出了决定——它没有等李乘风发出下一次攻击，而是一个转身，暗金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头也不回地朝着洞窟深处飞走了。


    它的翅膀振动得有些急促，飞行的轨迹也不如刚才那么沉稳，明显是带着伤在赶路。


    它身边那十来只中三境的铁甲蜂也纷纷跟着它撤退，不再试图抵挡风家的攻击，而是慌慌张张地散开、聚拢、再散开，像是一群被惊扰了的蜜蜂，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联合防御，只想着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那些下三境的铁甲蜂更是乱成一团，有的跟着主蜂的方向飞，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被风家的法术击中，稀稀拉拉地往下掉。


    整个蜂群在那只主蜂撤退的瞬间，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成了一盘散沙。


    李乘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只逃跑的主蜂。


    对方在加速离开的那一刻，它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转头看什么。


    飞船上的人很多，甲板上站满了长老和弟子，灵光闪烁，人影攒动，但李乘风有一种直觉——那只铁甲蜂在看自己。


    它在记住这个人的气息，记住这个人的相貌，记住这个人的飞剑。


    李乘风收回目光，没有再追击。


    既然对方要跑，那就让它跑吧。


    一只懂得撤退保命的妖虫，比那些只会死磕的对手更难缠，但也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收手。


    它既然已经放弃了这片巢穴和这片紫猴花，那就说明它已经判断这里守不住了，不会再回头。


    现在追击它，大概率是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它身边还有那么多中三境的铁甲蜂护着，再打一轮也是费时费力。


    与其追一只跑掉的蜂王，不如抓紧时间把眼前的东西收了。


    飞船上的人还在拼命释放攻击，各种法术和法器朝着溃散的蜂群倾泻而去，打得不亦乐乎。


    李乘风没有阻止他们，只是抬了抬手，把那把飞剑召了回来。


    飞剑在空中转了一圈，无声地滑入他的手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差不多就行了，”


    李乘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抓紧收集，不要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