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扇门的上方。


    世界树的树枝交错纵横形成了门框。


    但许多年的死气沉沉，看起来像是岩石那般，完全没有半点活力。


    然而在伽遥指着的地方。


    就在那扇门的拐角之上。


    有颗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到的嫩芽。


    嫩芽白白嫩嫩，晶莹剔透，宛如玉质。


    大小只有几毫米大小，夹杂在交错纵横的枝桠之间。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但即便是很小，小到只有几毫米的小嫩芽，其上却是散发出非常坚韧的生命力，夹杂在浓重死气之中，傲然独立，孤独坚韧又挺拔。


    尼德霍格盯着那颗嫩芽，“这算是...否极泰来？”


    伽遥凑到了嫩芽之前，抬起手，手掌朦胧着光芒，覆盖在了那颗嫩芽之上，肉眼可见，嫩芽正在缓缓地变大舒展，就像是从岩石般的坚硬枝桠之中吐出柔软又富有生机的新芽，片刻后竟然生长出了两片树叶。


    看着晶莹剔透宛如琉璃般的枝叶，伽遥组轻声开口道，“或许，是吧。”


    “如果世界神树彻底复活的话，那岂不是能够今日上面的世界看看了？”尼德霍格有些激动的询问道。


    伽遥耐心解释道，“还要看境界，还要看是不是会被门后面的存在所选中，若是世界树完全复活的话，能够随意进出的存在，或许只有那些曾经在岁月长河之中就已经崭露头角的存在了。”


    虽说伽遥没有明说，但方新知道，伽遥所说的那些能够随意进入的，都是那位老师钦定的学生。


    伽遥伸出手，手掌碰到那扇门的时候，那扇门同样是实质化的，嫩白的手掌抚过那扇门上的古老纹路，伽遥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恍惚，似乎是想起了曾经的某些记忆。


    尼德霍格凑到了门跟前，再度伸出手摸了摸，手掌还是穿透了门，尼德霍格有些不服气。


    好歹是西方世界的龙王，在此刻竟然没有成功装逼，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些落差，还有些暴躁，就算不是西方世界的龙王这个身份，自己现在还是方新麾下的马仔，身为杀戮之王的马仔这么没有面子的吗。


    “主上...”


    尼德霍格看了眼方新，虽说什么话都没说，但是那个还有点淡淡委屈的小眼神已经将肚子里的所有话都说出来了。


    方新语气平淡，再度抬起手贴着那扇门，“门后面的世界不归我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尼德霍格眉头高高挑起，对方新的刻板印象就是杀戮之王无敌，没想到能从杀戮之王的口中说出这句话，尼德霍格的暗金色眼眸之中不由得生出丝丝缕缕的忌惮之意，不敢再在这里造次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将方新护至身前。


    方新懒得搭理这玩意儿。


    依旧看着那扇门。


    手掌贴着门，这次没有动用感知力，而是在用心去听。


    神墟之上。


    老妪织着衣服。


    缓缓抬起头。


    不远处的虚空忽然浮现出了道门。


    老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双近乎淡漠无情的眼眸之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恍惚的神情。


    恍惚间，似乎是又回到了几百年前，这座神墟还不是如今的废墟模样，所有的神灵都是追随自己崇拜自己唯自己的命是从。


    直至后来，大徒弟有了新的想法，觉得祂的做法是不对的，觉得这世间不该如此。


    从那之后，这个世界就开始变了。


    但这个世界真的变了吗？


    老妪笑了笑。


    从人类诞生之初，到慢慢发展至今已经过去了许多个岁月，从念头滋生的那刻起，人类就有了欲望，有了欲望就会有争斗，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变过。


    按理说，这座神墟秩序祂轻轻动个念头便能恢复如初，但祂从来都没有这样去做，祂就是想要让这个地方留着，未来的某天，希望自己最喜欢的孩子跪在自己的面前，磕头认错，告诉祂，老师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


    这世间的生灵都是被贪念占据的载体，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只有祂，才是这世间，天上地下从古至今真正的神！


    老妪隔着门，看着门那侧的第七代杀戮之王。


    在祂眼中，杀戮序列是祂最满意的孩子，本来是祂麾下最得力的战将，奈何这孩子最后竟然跟了祂的大师兄。


    第七代这个孩子是最像祂的孩子。


    但第七代总能给祂淡淡不安的感觉。


    老妪看着门的方向，手中下意识的织着衣服。


    忽然。


    织针扎到了手指。


    老妪低着头，看着渗出来的金色血液。


    那种不安再度闪烁而过。


    老妪笑了笑。


    无论是恍惚感，还是不安感，这些都是情绪。


    神是不需要情绪的。


    许多情绪具象化出丝丝缕缕的气息直接从老妪的体外排出。


    老妪再度看了眼门的方向。


    在祂的视角之中，门是近乎透明的，能够看到门那边的方新。


    第七代杀戮之王的确是最强的，假以时日，将会达到杀戮序列的最高强度。


    老妪虽说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在祂眼中。


    第七代不单单是祂最满意的孩子，更是祂的利器，最终用来对付那位大徒弟的利器。


    说白了，这些学生都只是祂掌控天下的棋子。


    是孩子，也是棋子。


    因为神是不需要感情的。


    老妪目光瞥了眼那扇门上方角落晶莹剔透的嫩芽。


    在那颗嫩芽之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老妪忽然再度露出个笑容。


    摇了摇头，笑容缓缓收敛，重新织着衣服。


    口中轻声喃喃，“大不了纪元重启！”


    那扇门在祂的视角之中随着祂的念头缓缓消失。


    门的另外那侧。


    方新缓缓收回手。


    盯着门，露出了个笑容。


    “主上，感受到什么了？”


    尼德霍格询问道，伽遥同样好奇的看着方新。


    方新看着门框上方的嫩芽，口中轻声道。


    “不安与偏执。”


    尼德霍格看了眼方新，小声嘀咕道，“你个力量系的莽夫还拽上文艺小词儿了！”


    方新回身就给了尼德霍格两脚。


    尼德霍格缩着脖子嘿嘿干笑，不敢再说什么。


    方新看着已经化作枝叶的嫩芽，“这东西还能继续生长吗？”


    伽遥解释道，“这是四大神树序列，生命力极其旺盛，现在已经有了基点，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当然，还是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来支撑，最好的便是血肉之力以及足够的魂之力滋养，想要让这扇门能够推开，世界神树至少得恢复百分之五十的能量，但那所需要的能量庞大至极，普通的觉醒者血肉魂力甚至是都不够，得需要神的血肉魂力。”


    随着伽遥的这话说完之后，方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