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大人，你说句话呀


    “不是我认为是你。”


    战魂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没有任何退让。他直视战天下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钉钉子般重重地凿进战天下的耳膜：


    “而是这一切都太巧了。”


    他伸出手，指向那已被破开的屏障缺口，指向已涌入核心的霸王军团，指向正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张龙、张天霸、张光耀：


    “霸王军团刚破屏障，就直接杀入核心仿佛早就知道路径！他们选择的目标，偏偏是第二异界而非其他五界！而此刻，你战天下就站在他们阵中！站在他们身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战天下的心脏：


    “就算他们不是你亲自带过来的，但也是因为看见你！因为你在他们手中！因为他们知道用你，可以最快地瓦解我第二异界的斗志！可以最快地让我等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那句话：


    “战天下......你......你多少......是有责任的。”


    责任。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战魂口中吐出，却如同两座万钧大山，重重地压在战天下那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战天下静静地看着战魂。


    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喧嚣都渐渐平息，久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应。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些话那些来自挚友的指责对他毫无影响。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说。


    没有反驳。


    没有辩解。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悲伤。


    只是淡淡地、平静地，说了这十个字。


    然后，他缓缓移开了目光。


    不再看战魂。


    不再看那些曾经熟悉的、此刻却写满指责与怨恨的面孔。


    不再看那他守护了千万年的故土。


    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切，落在远处那无尽的虚空，空洞而茫然。


    他不想解释。


    也懒得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是被俘，而非投敌？


    解释屏障是张龙用无神量墟天杯破开，而非他亲手打开？


    解释霸王军团选中第二异界，纯粹是因为张龙随意一指，而非他刻意引导？


    有意义吗？


    没有。


    他们不会信的。


    或者说，他们不愿信。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载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对失败的愤怒、对即将到来的覆灭的绝望。


    而他战天下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曾经的至尊，如今的俘虏；曾经的守护者，如今的“引狼入室者”。


    多么讽刺，多么完美。


    战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出。


    若有人细看，或许能从中读出一丝嘲讽，嘲讽这些人，嘲讽这世界，也嘲讽自己。


    他们抛弃他，他不恼。


    那是战场的选择，是统帅的理智，是他自己也认同的正确决定。


    但此刻——


    他们指责他，背刺他，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他头上。


    而那个指责他的人，是他千万年来最信任的挚友。


    战魂。


    战天下闭上眼睛。


    然后，缓缓睁开。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千万年征战铸就的锋芒。


    少了那视死如归的炽热。


    少了那对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眷恋。


    就这样吧。


    他在心中轻轻说。


    不远处，张光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没有嘲讽。


    甚至，没有他那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天下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然后，他收回目光，望向张龙。


    张龙依旧神色平淡，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摧毁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刀剑。


    人心，足以。


    “战天下——”


    张天霸那洪钟般的声音，骤然在虚空中炸响！


    他一步踏前，巍峨如山的身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古铜色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战天下身上，声音虽然依旧洪亮，却少了往日的狂放，多了几分郑重：


    “你现在给老子听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远处那密密麻麻、满脸惊恐与绝望的第二异界守军，又缓缓收回，重新落在战天下那依旧平静的面容上：


    “老子现在要收服第二异界。按照老子的规矩！”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声音骤然转冷：“不服的，都要死！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远处的第二异界守军瞬间脸色惨白！


    死！


    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死神镰刀，狠狠地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然而....


    “但是！”


    张天霸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冷厉的嘴角，缓缓上扬，化作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战天下，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凿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是你开口，替他们求情，老子可以答应你，饶他们一命！”


    ！！！


    这话一出，整个第二异界瞬间死一般寂静！


    随即。


    “哗——！！！”


    如同滚油锅中泼入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大人！！！”


    “战天下大人！！！”


    那些方才还在咒骂战天下、指责他引狼入室的士兵们，此刻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一切，眼中瞬间燃起了求生的熊熊火焰！


    他们疯狂地向前涌去，嘶声力竭地呼喊着，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大人！您快说啊！您快说话啊！！！”


    “您快替我们求情！让他们放我们一马！！！”


    “大人！我们不想死！我们不想死啊！！！”


    “大人——！！！”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疯狂地朝战天下涌去！


    那些方才还充满怨恨的眼神，此刻瞬间变成了祈求、渴望、卑微的讨好，仿佛他们从未指责过他，仿佛他们一直都是他最忠诚的部下，仿佛他理应、必须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