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三的手指捏着玉简，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很惊讶，也很意外。
“主动约战，够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那些所谓的“天才”，所谓的“天骄”，一个个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跑都来不及，更别说主动迎战了。
他虐杀了那么多人，早就腻了。
他需要一点新鲜的刺激。
而张龙就是这个刺激。
闫三没有犹豫。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奔月城的方向而去。
........
翌日。
月城。
天光微亮的时候，月城的城门便已经络绎不绝。
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御剑飞行，有的乘坐仙鹤，有的徒步疾行，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身一人。
他们穿着各色衣衫，操着不同的口音，来自不同的城池、不同的门派、不同的势力，可他们的目的却只有一个，观看张龙与闫三的对战。
消息传得太快了。
一夜之间，整个九黎渊外围的人都知道了，那个在虚无深渊斩杀深渊王、在叶城一招击杀冷万金的上位神，要在月城约战半步真仙的闫三。
月城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茶楼酒肆座无虚席。
“也不知道闫三会不会来。”一个青衫文士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茶楼二层的窗边，手中捏着一把折扇，却没有打开，只是无意识地敲着窗框，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扫向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约战闫三。”旁边一个红衣女子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寻常人见他都得绕道走，真不知道那张龙哪来的自信。”
“你这说的不对。”对面一个虬髯大汉摇了摇头，声如洪钟。
他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胸前的肌肉将衣衫撑得紧绷绷的，“张龙虽然看上去只是上位神，但是他在虚无深渊的事情大家都听说过吧？还有他杀冷城城主的事，这足以证明他不简单。”
“不错。”旁边有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若张龙真的能杀了闫三，也算是为大多数人造福了。闫三那魔头，手上沾了多少天才的血？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就看闫三敢不敢来了。”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激动二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的目光不时投向天空，脖子仰得都有些酸了，却谁也不肯低下头去。
没过多久——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天际掠来，速度快得惊人，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灰色残影。
那身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如同闷雷在天边滚动。
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充满了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闫三来了。
他赫然出现在月城上空，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灰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暗红色的瞳孔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街道上那些修为稍低的人只觉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张龙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对面。
没有人看清张龙是怎么来的。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水，衣袂微扬。
与闫三那铺天盖地的威压相比，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可奇怪的是，那股足以让天仙腿软的威压，对他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你就是闫三？”
张龙开口了，声音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闫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你杀了很多人？”
闫三的眼睛微微眯起，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呵。”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赤裸裸的轻蔑和嘲弄，像是一只猛虎在打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
“你就是张龙？”
他没有回答张龙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他的目光在张龙身上扫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我是杀了很多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毒蛇吐信。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马上你就会成为其中一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一个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看见了猎物。他微微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嘴角划过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别一下子就死了。”
“放心，死不了。”
张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飘在风中。
可那轻飘飘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毕竟我还要拿你体内的地仙宝血。”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啥？”茶楼窗边的青衫文士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原来张龙是想要闫三的地仙宝血？我还以为他单纯是为民除害呢！”
“当然是有目的的！”红衣女子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谁吃饱了撑的去做对自己没用的事啊？这可是生死之战，没点好处谁愿意拼命？”
“没错。”虬髯大汉点了点头，粗壮的手指在柱子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张龙此举，也是变相帮助了很多人。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能杀了闫三，那就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