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犹豫和不舍。
白斑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情绪，“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盒的盖子，微微一用力，想要将它打开。
石盒纹丝不动。
白斑虎的眉头微微皱起，又加了几分力，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可石盒依旧纹丝不动。
他不信了，一把将石盒从张龙手中拿过来，捧在手里，十根手指扣住盒盖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脸颊涨得通红，牙关紧咬，整个人的力气都用上了，可石盒依旧纹丝不动，连一条缝都没有。
他甚至将石盒夹在膝盖之间，双手一起用力，像拧瓶盖一样拼命地扭，可还是无济于事。
他喘着粗气，悻悻松手，将石盒放回张龙手中，“看来虚无灵帝的传承，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他本就不该奢望，虚无灵帝的传承，怎么会看得上他一个天仙巅峰？
他有那份竹简，已经足够向主人交差了。
他将石盒交到张龙手中，后退了一步，“我与他无缘。张龙，看你的了。”
张龙接过石盒，低头看了一眼。
盒盖上的纹路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隐隐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与他的指尖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他将石盒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搭在盒盖上，轻轻一掀。
咔嚓。
没有用多少力，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费力，石盒就这样打开了。
如同打开一扇虚掩的门，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地、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白斑虎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打开的石盒，瞳孔中倒映着从盒中涌出的那道刺目的红光，“张龙。”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你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撞在四面的墙壁上，弹回来，又弹出去，久久不散。
他早就觉得张龙是，现在，石盒打开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石盒被打开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盒中冲出，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旭日东升。
那红光之盛，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血海，穹顶上的夜明珠在这股光芒的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幅复杂而诡异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又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
红光在石室中央凝聚、翻涌、交织，渐渐化作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老者。
身形高大，腰背挺直，一袭黑色长袍从肩头垂落到脚面，衣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红光中熠熠生辉，如同天上的星辰。
他的面容苍老却不衰败，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刻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头发雪白，长须垂胸，一双眼睛是暗金色的，如同两盏明灯，在红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有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感慨。
虚无灵帝。
白斑虎的后背撞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大人物，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
仅仅是一道虚影，就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敬畏。
虚无灵帝的目光落在张龙身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缓缓开口，“吾等了你很久。”
张龙看着眼前那道虚影，目光从虚无灵帝苍老的面容上扫过，落在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朝着那道虚影微微点了点头，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您是虚无灵帝？”
虚无灵帝点了点头，雪白的长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错。”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厚重而温和。
“小家伙，从你进入虚无禁地开始，我就在关注你。”
他的目光从张龙身上移开，扫过那些还在发光的符文，扫过那些崩塌的石柱，扫过这座他亲手建造的地下宫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张龙脸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找到了我的传承，也成功唤醒了我留下的最后一道虚影。”
话音未落，虚无灵帝伸出手指，那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红光中微微发光，指尖凝聚出一束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
那光束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如同一根金色的针，没入张龙的额间。
张龙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这是虚无灵帝传承印记，张龙被认可了。
虚无灵帝的传承，不是找到石盒就能拿到的，也不是打开石盒就能继承的。
若没有传承印记，就算找到传承也无济于事。
石盒中的东西，只有被虚无灵帝选中的人才能领悟，才能吸收，才能继承。
“盒子里的东西，你自行感悟。”
虚无灵帝的声音变得更加悠远，虚影开始变淡，边缘变得模糊，轮廓不再清晰。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可那不舍很快便被释然取代，他等到了该等的人，完成了该完成的事，也该走了。
“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他的目光落在张龙脸上，最后看了一眼，将那张年轻的面孔刻进记忆的深处，然后虚影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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