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没有立刻放箭。
新生的长箭悬在掌中，里面那缕乳白色力量沿着纹路流了一圈，箭尾处忽然渗出一丝白光。
凤鸣刚刚靠近，袖口便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
“差点把我也拆了。”
张龙立即收住力量。
透明外壳没有破。
出问题的是桑衡教的分流纹路。
那套纹路原本用于接根，流出去的力量最终要返回母树。可装进箭里以后，白色核心的力量一旦沿着回路走到尾部，就会开始剥离后面的七彩箭身。
刚才没有裂，只是因为注入得还少。
桑衡看着那一丝泄出的白光，抬起手边树叶。
叶尖指向箭身中段。
“这里……止住。”
张龙顺着看去，缓缓点头。
接根要循环。
射出去的箭，却只需要在击中之前把力量关好，击中之后再向前释放。
他重新调整纹路，将回流的部分收进透明外壳内部，形成一道短短的折返。
白光沿着折返流动，最终停在箭尖后方。
这一次，再没有力量泄出来。
张龙等了片刻，又将注入的力量增加一倍。
箭身轻轻震动。
透明外壳内部，那团乳白色光芒被压得越来越小，始终没有碰到后面的七彩树枝。
凤鸣伸手，把自己的袖口往远处扯了扯。
“这回好了？”
张龙抬头，望向金色屏障。
“试过才知道。”
他没有对着屏障直接射。
母树上方，那支古老长箭仍然指向第四主根。天道撤走以后，留在那里的金色长钉依旧明亮，上端却已经看不见密集的意志流动。
张龙带着众人靠近。
第四主根比第三主根埋得更深，大片沉积的规则压在根身上，长钉几乎只露出钉尾。
张天霸先检查了一遍附近。
“里面空了。”
白色核心扫过，确实找不到能够自行躲避的金色意志。
但长钉仍在运转。
每隔片刻，上方就有一股力量沿着细线落下来，维持着它对这片区域的支撑。
凤鸣盯着那条细线。
“人走了，还留着喂钉子？”
张龙眼睛亮了。
“它还得撑着龙域。”
现在若把所有力量一起抽走，剩下几条主根附近的规则都会出问题。
天道同样身在龙域之内。
它想完整收回自己，却又不能立刻把脚下的地方全部拆掉。
所以意志能先走，用来维持运转的力量还得留下。
而留下力量，就要留下路。
张龙抬起掌中的长箭。
“顺着这里，能找到它。”
凤鸣看了一眼那条只有手指粗细的金线。
“这条路能过箭？”
“不一定。”
张龙先凝出一道普通箭芒，沿着金线逆向射去。
箭光迅速消失在高处。
片刻后，一声闷响传回来。
箭碎了。
金线却依旧完整，甚至连输送力量的速度都没变。
张龙闭上眼，仔细回想箭芒消失前传回的感应。
前面很顺。
直到靠近金色屏障的位置，箭才被一层极其坚固的规则挡住。
那里，是天道给力量留下的通口。
但它显然没有打算让外面的东西顺着通口进去。
“有一层挡着。”
张天霸抬头。
“白色力量能不能剥？”
“试。”
张龙换上新做的长箭。
这次，他没有立即注入全部力量，只在箭尖留下一小团白光。
长箭射出。
七彩箭身贴着金线逆流而上，透明外壳将前方的白色力量牢牢裹住。
高处，金色屏障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响起。
张龙猛地睁眼。
进去了！
可下一瞬，长箭便失去了感应。
凤鸣立即问道：“怎么样？”
“穿过第一层，被里面的东西打碎了。”
张龙没有失望。
他刚才已经看见，长箭接近通口时，透明外壳并没有立刻遭到排斥。
那东西本来就来自天道长钉。
直到箭尖的白色力量展开，通口内层才开始收缩。
这给了长箭穿过去的时间。
虽然极短，但够用。
“还能做几支？”张天霸问。
张龙看向母树托着的透明钉身。
试验已经耗掉两截，剩下的材料若全部用上，还能做七支。
他直接报出数量。
凤鸣活动了一下肩膀。
“七支，够它疼了。”
“先做。”
张龙没有急着继续挑衅。
天道刚才毁掉那支箭，必然已经发现他们在做什么。第二次再用同样的办法，通口可能就会被彻底封住。
他让母树将剩余材料依次分开，自己刻下约束白色力量的纹路。
凤鸣站在旁边，收敛帝火，负责将外壳裂口一点点熔合。
桑衡看得很仔细。
有两处纹路转得太急，树叶便轻轻抬起，提醒张龙重新调整。
七支长箭，依次成形。
与此同时，上方的金线开始变暗。
天道在收窄这条连接。
原本手指粗细的金线，很快只剩下一缕。
但它还没有彻底断开。
第四主根上那枚长钉，仍然需要力量维持。
张龙看了一眼，转头向桑衡开口。
“先托住一小处，能不能做到？”
桑衡看向主根表面，指了其中一块没有明显旧伤的位置。
张龙立即动手。
有了第三主根的经验，这一次，他先检查回路，再补承重纹路，最后让古老箭头压在对应位置。
半个时辰后，一小片七彩纹路稳定下来。
张龙让白色核心接住这里，随后朝金色长钉轻轻一推。
长钉偏移。
上方那条已经收窄的金线，骤然绷紧！
它要补充力量，把长钉重新稳住。
这条路，暂时不能再缩。
张龙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凤鸣，第一箭。”
凤鸣接过一支长箭，顺着张龙指的位置掷了出去。
箭光沿金线冲上高处。
金色屏障内，那道负责封住通口的规则果然提前落下。
白光炸开。
通口被剥出一道细缝。
几乎同时，张龙的第二箭到了。
这一箭紧贴着前一箭留下的缺口穿入，箭身在屏障内亮起，将附近照出了一小片轮廓。
张龙终于看清了。
屏障后面，有一只金色手掌，正按在通口内侧。
刚才那支箭，就是被它拍碎的。
“还按着？”
张龙掌中第三支长箭，直接射出！
天道显然察觉到了。
那只手掌迅速收回，通口也在同时合拢。
可第二支箭没有直接撞向手掌。
它在张龙控制下猛地偏转，钉在通口边缘，透明外壳卡进了尚未闭合的规则缝隙。
合拢的动作，顿了一瞬。
第三箭穿过！
乳白色光芒在金色手掌前方展开，将掌心表面那层厚重规则剥开。
后方七彩箭身，紧跟着刺入！
嗤！
金色手掌被直接贯穿。
一团金光从掌背炸开，整只手猛地向后缩去。
凤鸣抬头看着高处，忍不住笑出了声。
“中了！”
张龙没有笑。
他已经凝出一支普通长箭，紧随其后，射向刚刚出现的伤口。
白色力量打开的缺口还没有恢复，普通箭芒同样穿了过去。
天道手掌再次一震。
通口深处，终于传来一声压低的怒喝。
“张龙！”
“听得见就好。”
张龙抬头，目光始终锁在那只手上。
“别急着收回去。”
第四支新箭落入掌中。
这一次，他没有让箭尖正对天道。
而是顺着手掌后退的方向，提前瞄准了屏障内侧的一块凸起。
箭光一闪。
天道手掌正从那里掠过。
白光炸开，七彩箭身贯穿手腕，余势未尽，直接钉进后方屏障！
金色手掌，竟然被钉住了。
虽然只停了短短一瞬，天道便猛地扯断箭身，挣脱出去。
可那一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凤鸣笑得肩膀直抖。
“它在里面，还能被钉到墙上！”
张天霸看向张龙。
“还剩三支。”
张龙点头。
高处通口已经开始剧烈收缩，卡在缝隙里的第二支箭，也被压出一道道裂纹。
天道这次准备连力量输送都一起断掉。
第四主根上的长钉，随之失去光泽。
张龙立即让白色核心接替刚才托住的那一小片区域，将长钉稳在原位。
随后，他抬起剩余的一支长箭。
箭尖没有再指向退走的天道手掌。
而是指向了通口下缘。
那里经过几次白色力量冲刷，已经露出一小片被遮住的古老纹路。
纹路弯曲，首尾相连。
和定路箭头背面的凹槽，极为相似。
桑衡也看见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树叶从掌边滑落。
“那里面……有旧路。”
张龙握箭的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众人。
“准备接我。”
凤鸣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
“你要进去？”
张龙已经握住那枚古老箭头。
“先站进去。”
第五支长箭射出，钉在通口下缘。
乳白色光芒展开，将那一小片古老纹路彻底照亮。
张龙一步踏出，身影沿着尚未完全闭合的连接，直冲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