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梅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捏着手里的纸片，指节都泛了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发颤。
“她不就是来喝口水吗？我总不能把老人家往外推吧？再说她走路都晃悠，站都站不稳.....”
“站稳站不稳关你啥事？”许大茂猛的站起身，桌角的搪瓷缸被带得“哐当”一声撞在地上。
“全院谁不知道她心里只有傻柱？我挨打的时候她在哪？现在倒好，跑到咱家门口来装可怜，安的什么心？”
“她.....她就是随口问问日子.....”宋小梅还想开口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却软了下去。
她知道许大茂心里的坎，可在她眼里，聋老太太就是个无依无靠的老人，递杯水、让个座，本就是该做的事。
许大茂见她还在替外人说话，火气更旺了。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随口问问？我看她就是来看笑话的！
她就是看咱日子过得好，心里不舒坦，故意来搅和！
你当她真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不是的.....”宋小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纸片上，晕开了几个字。
“她就是问我你啥时候回来，还说.....还说让你别总跟傻柱置气.....”
“哼，她倒会做好人！”许大茂冷笑一声，转身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往后她再来，你就说我不让，直接把她轰走！听见没有？”
宋小梅没吭声，只是蹲下去捡地上的搪瓷缸，手指被磕掉的瓷片划了下，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她心里委屈得厉害——自己不过是做了点顺手的事，怎么就惹得许大茂发这么大脾气？
可转念一想，又知道他是真怄气，傻柱那顿打，确实让他憋了火。
许大茂见她蹲在地上不动，后背微微耸着，心里的火气慢慢泄了些。
他闷了半天，从兜里摸出块手绢，扔过去：“手破了，赶紧包一下。”
宋小梅接过去许大茂递来的手绢，默默的包在手上。
不过，她看着手里的手绢，还是没有说话。
此时桌子上放着许大茂从父母那里带回来的酱肘子。
酱肘子也是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可是此时许大茂却是没有一丁点的食欲。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二大妈的声音。
“光天，光福，放学了就赶紧回来写作业，不然等一会你爸回来又该收拾你们了。”
“知道了，妈。”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声音也是接着传了过来。
许大茂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又瞅了瞅宋小梅红红的眼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话说重了。
他咳了一声，语气软了点：“行了，别哭了。我不是怪你心善，就是.....就是瞅着那老婆子不顺眼。”
宋小梅这才抬起头，抽了抽鼻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年纪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许大茂摆摆手，“往后她再来，你就说忙着呢，让她找别人去，成不？”
宋小梅点点头，站起身往灶房走：“我去给你做饭。”
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散了。
他知道宋小梅性子软，可这院里的人和事，哪有那么简单？
他往窗外瞥了眼，见聋老太太的屋门关着，才松了口气。
不管咋说，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安稳了再说。
灶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声音，没过多久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许大茂坐在凳子上，听着那熟悉的动静，心里也是不只是什么滋味。
灶房里的火苗渐渐弱下去，宋小梅端着两碗稀饭出来了。
她低着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没擦干的水汽。
把碗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去端炒好的菜。
“饭好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低着头不敢看许大茂。
许大茂瞅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却没再发作。
他看了看还站在那里的宋小梅，摆了摆手：“行了，别耷拉着脸了，坐下吃饭。”
在说话的时候，他也是拿出了从自己父母家里带回来的酱肘子。
宋小梅迟疑了一下，挨着桌边坐下，手捏着筷子，却没往碗里伸。
许大茂见她坐在那里没有动筷子，便夹了块最肥的肘子，往她碗里一放，油汁都溅在桌面上。
“吃啊，这是我特意带回来给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小梅看着碗里的肘子，还是没动，眼圈又开始发热。
她此时也是觉得非常委屈，自己明明没做错事，却惹得许大茂不高兴，心里堵得慌。
“咋？还得我喂你？”许大茂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夹了块肉，往她嘴边递了递，“尝尝，烂乎得很。”
宋小梅往后躲了躲，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许大茂把肘子搁回她碗里，叹了口气。
“是我脾气不好，行了吧？快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他自己先夹了块肘子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酱香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刚才的别扭。
宋小梅看着他闷头吃饭的样子，心里的委屈慢慢化了点。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肘子的油香混着玉米面粥，终于让她感觉到了点饿。
“明天我休班，咱们回你爸妈那去看看吧。”许大茂忽然开口，嘴里还塞着饭，“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听到要回回自己父母那里，宋小梅的心情也是轻松了不少。
她往嘴里送了口肘子，软烂入味，确实好吃。
她知道，许大茂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里也是传来了工人们下班回来的说话声。
桌上的肘子渐渐少下去，宋小梅碗里的饭也见了底，两人没再说话，却也没了刚才的僵劲。
许大茂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虽说这酱肘子做的不错，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做的好吃一些。”
宋小梅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就你嘴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