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破不了？”
“我的枪，不是一往无前，可以斩破一切虚妄吗？”
“为何......为何这里没有尽头？”
镜中，无数个李暮云的诘问，化作纷杂的回音，在这云镜世界中层层叠叠地回荡，冲击着李暮云的心神。
李暮云眼神逐渐陷入焦虑、迷茫和不甘。
仿佛感觉到自己修炼多年的枪意，在这片幻境中剧烈震荡。
他每出一枪，都臻至完美。
但是每一次都止步于破的临门一脚。
“这是注定无法突破之障？”
“难道我的枪意，本身就有缺陷？”
李暮云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攀在潜龙柱身上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外界看来，他只是僵在原地。
但是在青铜古境投射出的模糊轮廓中，观战者隐约能看到无数持枪身影对空疾刺，最后却徒劳无功的景象。
“看，那李暮云，好像被困住了！”
“这第二段是幻境，他的心结好像跟枪道有关！那些影子，都是在演练枪法，但好像都遇到了瓶颈......”
“枪道至刚至锐，讲究一往无前，但是执念于此，反而容易画地为牢，看来这幻境直指本心，考验道心是否圆满无碍啊！”
“......”
看台上议论声中。
只见其他几位潜龙榜天骄，也陆陆续续到达第二段，进入幻境之中。
“孔皙的幻境是亲情......看他额头冒汗咬牙坚持，估计也难了啊......”
“赵辰的幻境是被门派内师兄师弟围攻？啧啧，莫非他在门派内的情况堪忧？只是.......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
“还有普智那大和尚的幻境，竟然是情爱之事，呦，原来是个花和尚呢？”
“......”
众人虽然各有调侃，但是无一人不被这场考核的难度震惊。
“这潜龙榜考核难度也太大了！这等幻境，我等若是进去，恐怕永远都不会走出啊！”
“别搞笑了，你若是进去，能通过第一段就算我输！”
“小看人了吧？第一段区区徒手攀爬数十丈高的柱子而已，虽然对肉身要求较高，但我也并非没有希望！”
“呵呵，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第一段在咱们的视角看来只是数十丈，但是这潜龙柱的阵法，可以让整个柱子扩大万倍，也就是说，这些潜龙榜成员需要徒手攀爬数十万丈的距离！你能做到？”
“嘶！此话当真？若真如此，那普通修士，恐怕第一段十分之一都爬不上去吧？”
“你以为呢？能入选潜龙榜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不可以常理揣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有人突然叫道。
“快看！”
“那个段刚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姜凡身上。
......
潜龙柱下，只见姜凡停止了观察。
他后退几步，抬头看向柱顶。
阳光从上方洒下，在他脸上投出光影。
下一刻。
姜凡脚下一动，一跃攀上了潜龙柱的柱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快速攀爬，而是以一种极为平稳的节奏，双手扣住柱身上的龙纹凸起，开始缓缓向上。
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健，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无比。
远远看去，这仿佛不是在攀爬，而是在走一段寻常的台阶。
“哈哈哈，装模作样，都这个时候才开始爬，还慢慢悠悠，别人都快要通过第二段的幻境了！”
“就是，就以他的速度，估计爬到一半，一炷香就要燃尽了！”
“都说仲裁会眼光毒辣，我看现在他们选的人也不怎样嘛！”
“如果我上去估计都比他强！”
“......”
嗤笑之人层出不穷，然而还是有一些眼力高明的修士看出了问题。
“不对.......”
“你们看他的攀爬方式，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种控制力，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到的！”
“而且他的呼吸极其平稳，攀爬了十丈的高度，气息竟然没有丝毫紊乱，这说明他的肉身强度恐怕远超同阶！”
弟子之中，自然有人对此观点颇为不满。
“你懂个什.......”
结果开口一半，却发现刚刚说话之人，乃是一位顶尖宗门的长老，于是连忙噤声。
当然，这就是这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众人再回头看向场中时，却发现姜凡已然爬到了二十丈的高度。
“什么？”
“他竟然如此之快？”
“别人越往上，速度便越慢，我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快了？”
“二十丈高度，在他们潜龙柱上，可是二十万丈左右的高度，就这么一会儿，就仅凭肉身爬了上去？”
“简直恐怖！”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发现端倪。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震惊，便听到一声惊呼。
“快看！”
“他已经到第一段和第二段交界处了！”
果然，众人望去。
只见潜龙柱上，姜凡已然爬到柱子三分之一的位置。
接着，四周迷雾缓缓流动，虚空中，无数人影浮现。
“到幻境了！”
“这段刚第一段速度确实很快，但是终究比李暮云他们出发迟了一些，恐怕很难追上了！”
看台之上，众人不自觉将所有目光都落在青铜古镜上。
只见古镜之上，迷雾重重。
密密麻麻的异兽，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其中有些个体强大无比，散发出的泼天气势，几乎让人晕厥。
‘吼！’
‘嗷呜！’
“......”
无尽兽吼响彻整片天竞山。
仅仅声音，就让无数修士腿软。
然而，姜凡却是面色如常，微微摇头。
“就这？”
他经历过启元星域的无数生死，见过宇宙深空的浩渺，甚至那凶险的银河之地都亲身横渡数次。
这种程度的幻境，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儿戏。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一道光芒闪过。
下一刻，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出现在古镜中。
“破！”
那虚影轻轻开口。
只见整个幻境世界如同镜子般陡然破碎。
白雾消散，柱子重新出现在眼前。
从进入幻境到破镜而出，整个过程不足十息而已。
看台上，所有人顿时全部惊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