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再三权衡后，终是松口道：“我先见林婉一面，当面问清林家内部的情况。至于东海之行，抵达金鳌岛之前，必会给道友一个答复。”


    墨玉兰凝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没问题。”她端起茶盏，“林婉妹妹此时应在‘清雅阁’休息，你自去寻她便是。”


    李不凡站起身，拱手一礼，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刚触及门扉，身后又传来墨玉兰的声音。


    “李道友。”


    他回过头。


    墨玉兰端坐在案后，青烟缭绕间，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家能给你的，丹盟能给得更多；而丹盟能给你的，林家却未必给得起。”


    李不凡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推门而出。


    舱房外的走廊里，黎元靠在墙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腰间那枚墨色玉佩。


    见李不凡出来，他笑容和煦地问了一句：“谈完了？”


    “谈完了。”李不凡点头，“黎叔，清雅阁在何处？”


    “最东边那间。”黎元抬了抬下巴，又补了一句，“小姐方才传音给我，让我带你去。”


    李不凡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了然——墨玉兰怕是早就料到他不会当场答应，连后续的安排都备好了。


    两人走了一段，黎元忽然开口：“李公子，我家小姐眼界极高，极少与人来往，此番能单独约见公子，说明对公子极其看重。”


    李不凡脚步一顿，侧身看向黎元。


    “黎叔此言，是要替你家小姐做说客？”


    “非也。”黎元笑着摇头，语气诚恳，“同是散修出身，黎某深知独自一人修行的苦楚。公子若能借此次东海之行，真正走进我家小姐的圈子，往后在金鳌岛，可省去诸多麻烦。”


    “圈子？”李不凡似笑非笑，“听闻东海有两大顶级势力，背后有元婴大修坐镇，莫非…你家小姐来自东海墨家？”


    黎元闻言，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那副和煦神色，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意。


    “墨家？那可是东海真正的庞然大物，我家小姐若真出自墨家，怎会在资源匮乏的南珠群岛修行？”


    说着，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引路。


    李不凡暗自好笑：墨玉兰的身份，早有人和他言明，何必遮遮掩掩？


    当然，他亦无意拆穿，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最东边的舱房前，黎元停下脚步：“李公子，黎某便先告辞了。”


    李不凡微微颔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林掌柜，可方便进来一叙。”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林婉略带惊喜的声音：“进来吧。”


    李不凡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舱房不大，布置却极为雅致。靠窗处摆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青瓷瓶中斜插着几枝白梅，散出淡淡清香。


    “请坐。”林婉起身相迎，抬手示意一旁的圈椅。


    李不凡也不客气，落座后开门见山：“林掌柜，李某此番前来，是想当面问清一件事。”


    林婉重新坐回案后，替李不凡斟上一杯热茶：“请问。”


    “关于银素岛之争，林掌柜究竟有几分把握？”


    林婉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道友这话是何意？不相信妾身？”


    “李某听闻…本届灵峰之争，林家的直系子弟也会参加？”


    林婉挑眉：“墨姐姐找过你了？”


    “找过了。”李不凡没有隐瞒，“她与我说了一些事情。”


    林婉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倒是没想到，她竟会主动和你说我们林家的事。”


    李不凡直视她的眼睛：“林掌柜，我需要一个解释。”


    “此事我本想等回到金鳌岛再告诉你的。”林婉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二叔他，确实在为堂兄林啸天争夺灵峰造势，但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易。因为，林啸天未必是金子轩的对手，林家需要一个像道友一般的强援。有我亲自向父亲引荐你，有八成的把握促成此事。”


    “八成？”李不凡声音低沉，“另外两成呢？”


    “得靠道友自己。”林婉将茶水推向李不凡，“道友需当着我林家族人的面，击败林萧天。”


    “林掌柜这是在消遣李某吗？”李不凡声音陡然转冷，“李某若同时得罪金鳌岛的金家和林家，便是争下银素峰，往后又当如何在金鳌岛立足？”


    “道友多虑了。”林婉自信满满，“妾身既服下九珍补灵丹，得以修复破损道基，自会重回金石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往后有我护着你，林家谁敢动你？”


    李不凡道：“如此说来，李某只需按原计划，当众击败金子轩即可？”


    “正是如此。”林婉点头，“只要道友能在擂台上击败金子轩，剩下的事情，妾身自会安排妥当。”


    李不凡又道：“听闻此次灵峰之争，还有东海的其他势力介入，会不会另生枝节？”


    “什么？东海势力介入？”林婉一脸惊疑，“这也是墨姐姐说的？”


    李不凡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她。


    林婉神色间多了一丝凝重：“墨姐姐消息灵通，她既然提了，那便确有其事。若真有东海势力掺入，那今年的灵峰之争，只怕…不会简单。”


    李不凡追问：“所以…她说单靠一个林家，未必能争下灵峰，也是真的？”


    林婉深吸一口气，坦言道：“她说得没错，东海介入的话，单靠林家一家之力，未必能稳稳吃下银素峰。但这并非因为我林家实力不济，而是…今年的水，确实比往年深。”


    “如此说来，李某若想拿下银素峰，真需墨玉兰帮忙。”


    “墨姐姐愿助你一臂之力？”


    “这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虽愿意帮我，却也提了苛刻条件。”李不凡目光看向林婉，“林掌柜，既然情况有变，我们当初谈的条件，是不是也当做出调整？”


    林婉闻言，手指微微一紧，目光从李不凡脸上缓缓扫过。


    “道友想如何调整？”她的语气平静，却已不复方才那般笃定。


    李不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林掌柜可还记得，当初谈的条件，是建立在‘你能助在下稳拿下银素峰’的前提上。如今你亲口承认，单靠林家一家之力未必能成。那么，李某当初应允林掌柜的两个条件，自然也要打折扣。”


    林婉斟酌片刻，沉声道：“既然灵峰之争如今还牵扯到墨姐姐，那我们三方便坐下来一起谈，如何？”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