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好奇问：“难道以金家老祖之能，也没办法破开峰顶禁制？”
“自然有办法，只不过…”金宝鈅一脸无奈，“强破禁制的动静太大，必会惊动其他峰主，这无异于将我六叔之死昭告天下。”
李不凡暗想：早知二十六灵峰的禁制如此了得，何须求墨玉兰引荐四阶阵法师？
有时候，未雨绸缪未必是好事。
极易造成资源浪费。
金宝鈅见他沉默不语，便又道：“道友若还有其他顾虑，不妨直言。金家能办到的，必不推辞。”
“顾虑谈不上，”李不凡收回望向灵峰的目光，神色平静，“只是有一事，需提前言明。”
“道友请讲。”
“若李某夺峰失败，金家的‘全力相助’自然作罢。但若侥幸成功，开启峰顶洞府之时，金家需有人在场见证。金峰主的所有遗物，当面交予金家，免得日后说不清楚。”
金宝鈅微微一怔，随即展颜而笑：“这是自然。届时，宝鈅会与道友一同开启洞府，当面清点遗物。”
“对了，最后还有一事。”
“请说。”
“李某与金家达成同盟之事，你我心照不宣即可，不必言明。”
“道友这是怕林家误会？”
“金、林两家之间的渊源，李某有所耳闻，一旦让人得知李某脚踩两只船，只怕横生枝节。”
“道友思虑周全，此事便依道友。金家便在背后默默支持。”
李不凡微微颔首：“合作愉快。”
金宝鈅笑道：“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收回了目光。
远处天际，朝霞渐浓，将二十六座灵峰染成了金红色。
金宝鈅望着那片霞光，忽然轻声开口：“李道友，有句话，宝鈅不知当不当讲。”
“三小姐但说无妨。”
“此次灵峰之争，所争夺的灵矿必定价值不菲。”她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李不凡，“百花宗、尸傀宗、阎罗殿、万剑门，这四家皆是东海一流势力。道友面上虽得丹盟和林家支持，但说到底，道友只是筑基修士。”
李不凡眸光微凝：“三小姐的意思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金宝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银素峰本身的银罡砂，四大势力或许看不上眼。但这未知的稀有灵矿，道友一旦沾着，处境便会变得微妙起来。”
李不凡坦然道：“银素峰中的所有灵矿，李某已答应悉数交给丹盟和林家，李某连矿区都不会踏进半步。四大势力若有觊觎之心，也该冲着他们去才是。”
金宝鈅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此…倒是宝鈅多虑了。”
李不凡拱手一礼：“多谢三小姐提醒。”
“对了，族中和金子轩说的是，他父亲是出海寻求机缘，不幸遭遇兽潮而亡。故而…此事还望道友保密。”
“三小姐放心，李某不是乱嚼舌根之人。”
正说着，灵峰的护山结界被人触动，显示又有外客来访。
李不凡神识查探，来人竟是两日前同在揽月阁赴宴的姜玉阳。
“来人是银川峰峰主姜玉阳，三小姐先入李某寒舍回避片刻。”
说着，他衣袖一挥，撤去洞府结界。
薛宝鈅微微点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进入洞府之中。
护山大阵开启，只见姜玉阳手提一坛灵酒、脚踏玉笛而来。
一身白袍随风飘逸，显得气度非凡。
他落在洞府门前，目光扫过四周，似笑非笑地拱手道：“李道友，姜某冒昧来访，不会打扰吧？”
“姜峰主客气，请坐。”李不凡抬手示意凉亭石凳。
姜玉阳目光在洞府口停了片刻，似笑非笑地道：“道友今日还有其他贵客？”
李不凡从容应道：“称不上贵客，是李某昨夜从万花楼带回的姑娘。”
洞内金宝鈅听得此言，就差将手指玉杯捏碎。
她堂堂金家大小姐，竟被此子说成“万花楼”的姑娘？
这叫她如何能忍？
姜玉阳做出一副秒懂其意的样子，笑着调侃：
“原是金屋藏娇，道友就不怕林家大小姐争风吃醋？”
李不凡正色道：“姜峰主，这…玩笑万万开不得，林大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可能看得上李某。”
姜玉阳笑道：“啧啧…道友真是当局者迷啊！前日酒宴，向来不饮酒的林大小姐却频频向道友敬酒，这还不够明显吗？”
李不凡却道：“姜峰主说笑了。林大小姐那日不过是看在师尊的面上，给李某几分薄面而已。”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有意引开话题：“不知峰主此来，所为何事？”
姜玉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换成内陆通语道：“作为老乡，姜某怕道友初来乍到，不习惯异地的日子，特带来家乡美酒，探望一二。”
李不凡微微一怔，诧异问道：“莫非…姜道友便是林小姐之前提到的内陆朋友？”
“姜某来自炎国的望海城，三十年前来的南珠群岛。”
李不凡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这才明白这位峰主为何在揽月阁主动示好。
原来是老乡的缘故！
他随即站起身来，郑重拱手：“原来是同乡，失敬失敬。”
姜玉阳含笑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一边拍开酒坛封泥，一股清冽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此酒名为‘望海潮’，取炎国东海之滨的望海崖上独有的青葡所酿。姜某离开故土时带了十坛，三十年下来，只剩下这最后一坛了。”他将酒坛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中似有追忆，“今日与同乡共饮，也算物有所值。”
李不凡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取出两只玉杯：“姜峰主厚意，李某愧领。”
两人对坐饮了一杯，姜玉阳放下酒杯，忽然叹了口气：“李道友可知，姜某为何二十年前离开炎国？”
“愿闻其详。”
“同道友一样，也是为了结丹。”姜玉阳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沧桑，“姜某乃土系灵根，想入四大仙门，需穿越死亡沙漠，不得已才远走海外…”
他抬头望向远处二十六座灵峰，目光悠远：“姜某历经波折来到南珠群岛，又在金鳌岛摸爬滚打多年，总算争得一席之地。”
李不凡默默点头。他何尝不明白其中艰难？
内陆修士来此争这一席之地，付出的代价远比本地修士要大得多。
“姜峰主如今贵为一峰之主，也算功成名就了。”
“功成名就？”姜玉阳笑着摇了摇头，又饮了一杯，“李道友说笑了。银川峰不过中等灵峰，每年产出的灵石勉强够维持修行。姜某这个峰主，听着好听，实则是个苦差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不凡身上：“倒是李道友，年纪轻轻便得丹盟墨大师青睐，收为亲传弟子，又得林家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姜峰主谬赞。”李不凡神色淡然，“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机缘巧合？”姜玉阳似笑非笑，“揽月阁一宴，林家主当众表态支持道友。这份‘机缘巧合’，姜某在金鳌岛三十余年可从未见过。”
李不凡笑而不语，举杯示意。
两人又饮了几杯，姜玉阳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言语间对群岛各大势力的恩怨纠葛颇有见解。
“李道友，不知你报名的，是哪座灵峰？”姜玉阳忽然问道。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