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装轮终于从水面上完全消失，完全看不见了。


    整个海面，只剩下一条巡逻艇，形单影只地漂浮在海面上，连哼一声的力气也没有。


    一些游到海岸边的官兵，回过头来，惊魂不定地看着海面，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月亮再次被云块遮住，海面再次一片漆黑。程振奇和孟诗鹤站在礁石边，紧张地注视着海面，睁大眼睛，寻找着刘简之和周沪森的影子。


    程振奇透过瞄准镜，在海面上反复搜索。仍然看不见刘简之和周沪森的身影，只有海浪照旧不理人间世事的冲刷着海滩。


    “我再去码头那边看看！”程振奇说。


    “沉住气，再等等。”孟诗鹤说。


    十几分钟以后，月亮突然又钻出了云层，四周又变得明亮起来。海面终于有了动静，有两个人影在慢慢游近。


    “是刘简之他们！”孟诗鹤激动起来，朝着刘简之和周沪森迎去。


    程振奇拿着枪，瞄向码头方向，提防有日军士兵追来。


    刘简之和周沪森游到岸边，慢慢从海水上站起，互相搀扶着，朝孟诗鹤所在的地方走来。


    孟诗鹤冲了上去，抱住刘简之，然后又跟周沪森拥抱。转身扶着刘简之的胳膊，走向礁石。


    “程振奇呢？”刘简之问。


    “我在这儿！”程振奇喊道。然后对着周沪森呼喊，“马车夫，我们成功了！回去你得请我喝两杯！


    “你出酒，我出菜！一瓶酒一个菜！”周沪森道。


    “我出3瓶酒！”程振奇说。


    “我出3个菜！”周沪森说。


    刘简之朝码头看了看。“快撤！”


    “真该把李香香带来！”周沪森说。


    “带她来干什么？”程振奇问。


    “拍照！拍下那艘船下沉的样子！”周沪森说。


    “我已经拍下来了！”孟诗鹤亮了一下照相机。


    四人跑向海岸边的树林，钻进林子，沿着林中小路，快步往前走。


    刚走到藏匿卡车的树林里，只见几辆满载士兵的运兵车，亮着大灯，从远处公路上快速开来。


    “快隐蔽！”刘简之喊道。


    孟诗鹤、周沪森和程振奇连忙伏下身子。


    运兵车呼啸着从他们身前开过，快速驶向码头。


    刘简之取下盖在汽车上的树枝，中型卡车露了出来。


    “赶紧换衣服！”


    孟诗鹤爬上车，从车里扔出三个包袱。


    周沪森捡起一个包袱看了看，递给程振奇。“这是你的！”


    刘简之捡起一个包袱，走进树林。


    周沪森捡起剩下的包袱，走到林子的另一边。


    车上的孟诗鹤，脱下了日本军服。拿枪警戒。


    周沪森换好衣服，爬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引擎。


    孟诗鹤坐了进来。


    “开车！”孟诗鹤说。


    汽车从树林里冲出来，朝着东京方向疾驶。


    不一会儿到了横滨，周沪森把车停下。刘简之和程振奇跳下车，走进路边小巷，周沪森和孟诗鹤连忙跟上。


    没多久，四人从小巷里穿出来，坐进停在巷口的一辆吉普车。


    “算命的，你有没有算到过我们四个人，能干掉日本人的60辆坦克？”周沪森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算到了60这个数。”程振奇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吗？”孟诗鹤问。


    “你们干掉的是60辆坦克，我算的是你们干掉了60架飞机。”程振奇笑着说。


    “还是算命先生本事大。”刘简之说。


    几个人一起欢快地笑起来。


    “算命的，加入我们，没亏着你吧？”周沪森问。


    “亏倒是没亏，就是有时候，憋得慌！”程振奇说。


    又是一阵欢笑。


    高桥圭夫不满石野下令释放了姜夔，心情郁闷，晚上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


    睡到半夜，放在榻榻米旁边的电话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高桥良子被电话吵醒，拿起电话筒，丢在一边。


    电话里响起了石野相原的声音：“高桥中佐！喂！高桥中佐！”


    “高桥君，有电话！”高桥良子推醒了高桥。


    “还要不要人睡觉了？烦死人啦！”高桥圭夫说着，转过身子，背对着高桥良子。


    “听声音，好像是石野大佐。”高桥良子说。


    高桥圭夫转过身来，看了看手表，慢吞吞地从高桥良子手中接过电话筒。


    “喂！”高桥哼了一声。


    “高桥中佐吗？立即赶到宪兵司令部来！”电话里传来石野相原的吼声。


    高桥圭夫如梦方醒，猛地翻身坐起。


    “是！”高桥说。


    高桥圭夫爬起来，连忙穿起衣服。


    “又是什么事，这么急？”高桥良子道。


    “石野大佐亲自打电话，这时候他在办公室，肯定又出什么大事。”高桥圭夫说。


    “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们家也要出大事的！”高桥良子说。


    高桥圭夫白了良子一眼。


    “良子，为了帝国，什么牺牲都值得。”高桥圭夫说。


    “你打算把我和一郎也一起牺牲掉？”


    “睡你的觉，别胡说八道！”


    高桥圭夫走出卧室，推开屋门，从家里走了出来。他望了望天空，只见天空中圆月高悬，星星闪烁。


    “唔！战争中的月亮，也这么有诗意！”高桥圭夫喃喃说道。


    高桥圭夫扭头看了看街巷两边。


    月光之下，整条街巷一片寂静，连声狗叫的声音都没有。最晚灭灯睡觉的八木太太家，也已闭灯熄火，一片静谧。


    高桥圭夫把目光移向街道对面。


    刘简之家的灯光也已经全部熄灭，只有昏暗的路灯光照着刘简之屋前停放着的汽车。


    高桥圭夫举步朝刘简之家走去。


    走到刘简之的汽车旁，高桥圭夫摸了摸刘简之汽车的引擎盖子，没觉得发热。


    高桥慢慢走到刘简之家门边，贴着耳朵偷听。


    屋内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高桥圭夫刚想要敲门，叫刘简之起床，跟着自己去采访，突然想起石野大佐可能不会乐意，又把手放下，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打开车门，发动引擎，沿着街道驶向宪兵司令部。


    宋春萍和李香香站在刘简之家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高桥的汽车亮起大灯，开向街口。


    高桥圭夫应该庆幸，一个念头，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他走了。”李香香说。


    “高桥圭夫这是紧急赶往宪兵司令部，看来，组长他们得手了！”宋春萍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李香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