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你真倒霉！”


    高桥圭夫走后，李香香一边向内马尔抱怨，一边穿上衣服。


    “你……秀子小姐，我邀请你去餐厅吃早餐……”


    “内马尔先生！”李香香走到一面镜子前，理了理头发，“你想永远呆在日本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永远呆在日本，我建议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涩谷有一家专卖骨灰盒的店子。他们家的骨灰盒结实耐用，个头也大，能装20公斤。”


    “你……你是什么意思？”内马尔紧张的问。


    “那帮宪兵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女杀手，都有可能再回来，要了你的命。我如果是你，现在就拎着箱子离开日本，一分钟都不耽误。”


    “你说的是真的？”内马尔颤抖着声音问。


    李香香不再搭理内马尔，提着手袋，推门走了出去。走到楼梯口回头一看，内马尔果真拎着箱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内马尔见过孟诗鹤，见内马尔打算离开，李香香心里感到轻松不少。


    还未走下楼梯，李香香发现一个30多岁的便衣跟在身后，转过身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李香香问。


    便衣站住，两眼看着李香香，却不说话。


    “真是不可理喻！”李香香继续走下楼梯。


    便衣继续跟着李香香走下楼梯。


    李香香懒得理他，走进大堂酒吧。自己将会被跟踪，这是料想中的事情，倒也不以为意。


    “欢迎光临！”酒吧门口的侍应生见李香香进来，欠欠身子。


    女招待也迎了上来。


    李香香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女招待。


    “没想到那个荷兰人，人高马大，却不顶用。”李香香说。


    “是吗？”女招待两眼看向站在接待台前的内马尔。“你把他吓跑了。”


    李香香回望了一眼跟着自己的便衣。那便衣像一个马路求爱者，正紧盯着自己。


    “怕死鬼！”李香香说。


    偌大的酒吧里面，只有两位欧洲客人在酒吧喝酒。


    李香香朝着这两位欧洲客人走去。


    “两位不请我喝一杯吗？”李香香问。


    两位欧洲人站了起来。


    李香香嫣然一笑，在两位欧洲人身边坐了下去。在大堂的便衣站不住了，朝酒吧走进来。


    “先生，您喝点什么？”女招待问。


    “跟他们一样。”李香香说。


    女招待说了声稍等，走向吧台。李香香回过头，对两位欧洲人微微一笑。


    “二位被吓坏了吧？”李香香问。


    “出了什么事？”


    “从中国来的南京政府特使，被中国特工灭掉了！”


    两个欧洲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说了句“我的上帝！”


    一人问，“什么人干的？”


    李香香一指坐在门口的便衣，“问他，他知道！”


    两个欧洲人一起看向坐在酒吧门口的便衣。


    李香香也朝那便衣喊道，“宪兵，两位先生请您过来！”


    便衣站起身，尴尬地转身走了出去。


    李香香哈哈大笑。


    两个欧洲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李香香为何发笑。


    刘简之和美由纪以记者身份，在dg饭店打听到杀手确实已经离开饭店，又知道李香香没事，便走出了饭店，开车回东京广播电台。


    大街上布满宪兵和警察。


    “这些人都是针对美惠子来的吧？”美由纪说。


    “看上去像。”刘简之一边开车一边说。


    “杀掉特使，震慑中国国内的汉奸，你们特工组又干下一件大事！”美由纪问。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因为……这次行动，并不在我的控制之内。”


    “听不明白。”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次完全设计好的行动。”


    “可是，我觉得这次行动相当完美。”美由纪说，“没有你佐藤彦二，美惠子也行！”


    想想这些天孟诗鹤的遭遇，刘简之突然感到很内疚。


    孟诗鹤被李香香不解，自己也跟着对孟诗鹤产生了怀疑，让刘简之觉得自己犯下了大错。


    “你在想什么？”美由纪问。


    “我在想你刚说的几个字。”


    “什么字？”


    “没有我，美惠子也行。”


    “我随便说说的。”


    “但是你没说错！”


    “佐藤君，有没有上次去奈良那样，为某项行动做掩护的事情让我做？”李香香说。


    “你说的是站岗放哨？”


    “才不是呢！我想再去一趟奈良。”


    “我也想。”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有下一次行动？”


    “我也不知道。”


    “一切听从重庆指令？”


    “当然。”


    刘简之把车开到东京广播电台门口停下。


    “你不上去？”美由纪问。


    “我想去找找美惠子。”刘简之说，“你先写个简讯，报道特使被杀。我很快回来。”


    “是。”美由纪推门下车。


    等美由纪走进院子，刘简之立即把车朝京东西部郊区开去。


    现在，对刘简之最紧要的事，不是去找孟诗鹤，而是要用自己的一套专用密码，马上给重庆发一份电文。


    在一个电话亭旁，刘简之把车停下。钻进路边的电话亭，抓起话筒给宋春萍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名护士。


    “打扰了。请让伊藤医生听电话！”刘简之说。


    “伊藤医生在手术室。”护士说。


    “杏奈护士在不在？”


    “她不在。”


    “打搅了。”刘简之挂断了电话。


    刘简之继续开车前行，把车开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山路停下，从后备箱里取出发报机，放进汽车后排，打开折叠天线架在车尾，然后钻进汽车里，给重庆发报。


    发出的电文如下：


    孟诗鹤刺杀汪特使成功，协助者为李香香。请求撤销对孟执行死刑的命令。此前所使用的第二套密码已失密。盼速复。刘简之。


    五分钟后，刘简之收到了回复。


    回复电文如下：


    祝贺行动成功！撤销对孟诗鹤执行死刑的命令，并为孟诗鹤记大功一次，给李香香记二等功一次。


    收到电报，刘简之长舒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电文看了一遍，发现回电中，根本没有提到联络密码问题。这应该不是疏忽，而是送达新的联络密码有困难。


    刘简之收起发报机和天线，开车赶回东京。


    现在，他最想见到的人，当然就是孟诗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