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突然从梦中惊醒。
梦中,姜夔带着千惠子回到了中国。
见到了许许多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人人夸奖姜夔走了桃花运,老婆美丽而且贤惠。
有一天,千惠子丢了。
姜夔四处寻找,在报上登了广告,许以重赏。
后来知道被土匪掳了去,土匪头子叫陈三麻子,这陈三麻子跟别的土匪大不一样,每天穿戴整整齐齐,脸上刮得干干净净,风度翩翩。
姜夔不顾一切地找上山去。
见到千惠子时,千惠子正穿着和服,舞着扇子。而那个陈三麻子,居然穿着一身黑色和服,拉着三味线,为千惠子伴奏。
“千惠子!”姜夔一声呼喊,舞起手枪向陈三麻子砰砰砰连开数枪。
陈三麻子倒了下去,弹了几下腿便匍匐不动了。
千惠子看见姜夔,立即丢了折扇,喊了声“竹井君”,向姜夔扑来。姜夔搂住千惠子,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姜夔发现,千惠子的眼睛充满恐惧,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身后。
姜夔回身一看,陈三麻子不知何时已经站立起来,浑身都是枪眼,硬撑着就是不倒,脸上诡异地挂着笑容。
再定睛一看,这陈三麻子却又变成了高桥圭夫。牧野智久和野口中尉瘆着脸,站在高桥圭夫身后。
“高桥中佐?日本投降了,你……竟然跑来中国当土匪?还掳走了千惠子?”
“竹井君,千惠子是我们日本人,我要带她回去!”高桥圭夫说。
“我不回!我要做中国人!”千惠子说。
“那就由不得你!”
高桥圭夫端起手枪,对准千惠子。
姜夔连忙把千惠子护在身后,举枪向高桥圭夫射击,枪里却没有子弹!
高桥圭夫的枪响了,自己被子弹打中,身上布满枪眼,血流了出来,身躯却又挺立不倒。
牧野智久见了,“哗”地抽出战刀,高高举起,想把姜夔劈成两半。
千惠子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把菜刀,挥舞着朝牧野智久砍去!姜夔想喊千惠子小心,却又发不出声音来。情急之中,把手枪砸向牧野智久的面门!
牧野智久稍一迟疑,被千惠子的菜刀砍破了肚皮!
牧野智久的肠子想见见天日,不顾一切地冒了出来,拖着牧野智久的身躯倒了下去。
野口中尉见了,发疯似地拔出刀来,高高扬起,朝千惠子砍去!
姜夔知道千惠子必死无疑,慌忙闭上眼睛。突又听得“砰”地声响,眼前火星直冒,睁眼看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用一根铁棒架住了野口的战刀,紧接着一挺铁棒,将野口拱翻在地!
“原来你是……你是……”高桥圭夫突然说道。
“没错!”和尚说。
高桥圭夫舞起战刀,双手横飞刀刃,向和尚劈去,和尚一只手伸出铁棒挡住刀刃,一手掐住高桥圭夫的脖子。高桥圭夫翻了白眼,无力地倒了下去。
“竹井君,别来无恙?”和尚缓缓转过身子。
“坂上大师?”千惠子竟然先认出程振奇来。
程振奇瞥了千惠子一眼,不等姜夔说话,突然一闪而逝……
“竹井君,快醒醒!”
听见千惠子的声音,姜夔醒了过来。
“你怎么啦,一惊一乍地?”千惠子问。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姜夔说。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宪兵司令部的人,对你……对你舞刀子!”
“难怪你大呼小叫。”
姜夔侧过身子,面对着千惠子美丽的脸孔,一时情不自禁,连连亲吻千惠子裸露的白皙的脖颈、肩膀……
千惠子有了回应,伸出双臂搂住姜夔的脖颈。
于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事后,姜夔对千惠子说,“我今天去一趟富津。”
“又去千叶?”
“去看看我的学生,听说他很危险。”
“晚上回来吗?”
“回来。”
姜夔又吻了千惠子一下,爬起来穿上衣服。“我去给你做早餐。”
“我去外面随便吃点,”姜夔说。“你再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了。”千惠子说。
姜夔洗漱完毕,走出屋子。阳光透过树林空隙,形成五颜六色的光柱。
“天气真好。”千惠子跟出来说。
“是啊,明天我们开车去药王院看看。”姜夔说。
姜夔拉开车门,坐上车去,开车穿出树林。
“早点回来!”千惠子冲着姜夔的汽车喊道。
回到屋子,千惠子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响起的音乐让千惠子心情大好,不由得跟着收音机哼唱起来。
接下来,千惠子开始收拾姜夔的工作室。
她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用抹布把书柜抹干净,然后又把书放回原处。
然后打开另一个柜子。柜子里面放满了无线电元器件—--电子管、电容、电阻、连接线,变压器。千惠子一一把它们擦拭干净,然后关上柜子。
窗外突然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
千惠子走到窗前,发现几只认不出的小鸟,在窗台上跳跃嬉闹。千惠子童心大发,学了声鸟叫。几只鸟闻声,一抖翅膀,呼地飞走。
千惠子轻轻推开窗户,窗外的新鲜空气一拥而进。千惠子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打开靠窗的工作台抽屉,一摞剪报和文稿突然撒落下来,掉在地下。
掉落的文稿上,写着一大片英文字母。
千惠子弯腰把剪报捡起来,一张张整理好。
然后又捡起一沓文稿,跟剪报叠放在一起,放进抽屉中。
接着,千惠子走进客厅,继续用抹布擦拭矮柜,拿起矮柜上放着的相框,对相框里自己和姜夔的结婚照端详,脸上露出微笑。
这天临近中午时分,一辆挂着日本国旗的汽车,正沿着公路向前行驶。公路右侧是浩瀚的大海,公路左侧,层林尽染,枫叶绯红。
姜夔开着车,刘简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李香香和周沪森坐在汽车后排。
汽车驶过一个指路牌。
指路牌上写着:距离富津7公里。
“竹井君,你走错路了吧!不是说去横滨吗?你怎么把车开到富津来了。”李香香说。
“我们这是去横滨的对岸。”姜夔说。
“准确地说,是去横须贺的对岸。”刘简之说。
“横须贺对岸?你早说呀!今天起得太早,我现在要睡觉啦。”李香香把头靠在周沪森身上,闭着眼睛睡觉。
“香香,你可真有本事,出来执行任务还能睡得着觉。”周沪森说。
“我这叫养精蓄锐。”李香香说。
刘简之看了看手表,扭头对姜夔说,“竹井,再开快一点。我们在横须贺转一圈,晚上我还得赶回东京。”
姜夔加快了车速。
过不多久,姜夔把车开到一个叫做富津岬的地方停住。
这个细长、向海中伸出去四公里的富津岬,被东京湾所环绕。
从这里可以眺望到东京湾对岸的东京、横滨和富士山的景色。
自 1881 年以来,富津岬一直设有日本陆军的炮台和射击场。
刘简之举起长焦相机,朝着对岸的横须贺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收起相机,对坐在汽车后排的周沪森和李香香小声说道:“下车!”
三人推门下车,刘简之看见,海边码头上,一艘渔船正在卸货,几个渔民从渔船上扛起鱼篓,将鱼送上岸。
几个卖鱼的老板正在和渔民谈价。
稍远处,还有几艘渔船停泊在海岸边。一位妇女在渔船上悠闲地晾晒衣服,船上悬挂着一面日本国旗,有些显眼。
刘简之朝渔船走去,周沪森和李香香连忙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