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临近七点,宋春萍戴着耳机,坐在收音机前,拿着纸笔记录重庆的第二套密码测试指令。
“……在广州的王先生请注意,在广州的王先生请注意,现在播报你二叔给你的短信,请记录:1358,2074,0207,1152……”
照样,宪兵司令部侦测室的无线电侦测兵,也带着耳机,坐在收音机前,拿着纸笔记录着同一条广播。
“……1353,0920,1294,2086,0115,1037,完毕。
鸠山武司将密码本递给侦测兵。
侦测兵翻开密码本,找到对应的汉字,一一写在纸上。
“对上了。”侦测兵说。顺手将翻译过的电文递给鸠山武司。
鸠山武司喜出望外,打开侦测室的门,朝高桥圭夫办公室快步走去。
高桥办公室的办公桌上,铺着一张东京地图。高桥圭夫在地图上画下一个圈,扭头对站在一旁的牧野智久说,“这里是发现地下广播电台的地方,牧野大尉,依你的判断,这个地下广播电台,会迁移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们切断了电源,广播却照播。这说明,要么是我们找错了地方,要么是他们配有自己的发电机。如果是配有发电机的话,发射地点就不会离公路太远!很难想象中国特工愿意把笨重的发电机,从公路边搬到半山上去。所以,我坚持我的看法,和平之声一定是在高尾山靠近公路的某个位置。”
“你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高桥圭夫说,“可是,你忘记了一点,我们不能按照常理去推断中国特工的行为。”
“也许吧!”牧野智久指着地图说。“但是,我坚持认为,他们就在这一带的公路边。”
鸠山武司推门走了进来。
“报告!”
“什么事?”高桥圭夫问。
“重庆给在东京中国特工的最新命令来了。”鸠山武司说。
高桥诧异地抬起头。
“重庆已经正式使用了新的密码?”
“是的。”
鸠山武司将一张电文递给高桥圭夫。
电文写着:
“速派人将上年度日本军工生产报告送重庆。”
“你去吧!”高桥圭夫对鸠山武司说。
鸠山武司走了出去。
高桥圭夫将纸片递给牧野智久。
“中国特工这么快就拿到了军需省的年度统计报告?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牧野智久说。“军需省一定有中国间谍!”
“武田大尉去提醒过他们几次。”高桥圭夫说。“我们截住统计报告,看军需省还有什么话说!立即通知各个主要港口,东京火车站和横滨火车站,加强对旅客的行李检查。”
“是!”牧野智久说。
“注意,要内紧外松,所有的检查,都要在车上和船上秘密进行。”高桥圭夫说。
“为什么?”
“你查的太紧,他们谁还敢上车上船?”
“是!”
“离开日本前往中国的货船,也要加强检查!”
“是!”
刘简之把美由纪送回家,接上孟诗鹤,朝dg医院驶去。见宋春萍站在马路边,连忙把车停下,让宋春萍坐进车里。
“宪兵司令部有动静了?”宋春萍问。
“是!”孟诗鹤说。
“马上通知周沪森和李香香,让他们注意观察横滨港和横滨火车站的情况。”宋春萍说。“东京火车站这边……”
“我去。”孟诗鹤说。“我买张去往静冈的票。”
“好吧。”宋春萍说。
“那我去盯着高桥圭夫。”刘简之说,“我想他一定也会派人盯着我。”
“就这么办。”宋春萍说。
刘简之把车停下,让宋春萍下了车,又把孟诗鹤送回租屋,开车回富乐町。
高桥圭夫果然已经回到家里,正站在地洞口,和佐藤苍介一起挖防空洞。
“佐藤君,你回来啦!”高桥圭夫先打起了招呼。
“我父亲在下面吗?”刘简之问。
“在。我说替换他,他还不肯上来。”高桥圭夫说。
刘简之看了八木太太家一眼。
“八木太太家没出什么事吧?”刘简之问,“真是令人担心呢!”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高桥圭夫说。“按照中国人的说法,20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这话的时候,高桥圭夫紧盯着刘简之的脸。
“中国人这么说吗?”
“我在中国的时候,经常听人说到。”
“只怕八木太太不会这么想。我听我父亲说,八木太太还想要明子的未婚夫去当兵呢。”刘简之说,“高桥君,你应该劝劝八木太太,做什么事情,都要适可而止!”
“中国特工怎么不适可而止?”高桥圭夫突然问。镜片后面的眼珠盯着刘简之,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
“中国特工整出了一个和平之声广播电台,这刚过新年,他们又搞到了军需省的年度军工生产报告……”高桥圭夫说。
“真的吗?这个消息,可以报道吗?”刘简之说。“你可以透露一点内幕给我吗?”
“就是这几天,中国特工将会把情报送回中国。”高桥圭夫说,“不过,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说实话,”刘简之看了高桥圭夫一眼,顿了顿说,“我对你们能抓到中国特工,包括你说的刘简之和孟诗鹤,完全没有信心。”
“不至于吧?”高桥圭夫说,“其实,我们盯住刘简之和孟诗鹤已经很久了。”
“为什么还不动手抓他们?”刘简之问。
“我们还在顺藤摸瓜,争取查找刘简之和孟诗鹤背后的人。”
佐藤苍介把装满泥土的木桶递了上来。高桥圭夫伸手接过,倒进洞口边的泥土堆上。
“父亲,您休息一下,我来挖一会儿!”刘简之说。
“我还干10分钟!”佐藤苍介说。
高桥圭夫把木桶递给佐藤苍介。佐藤苍介接过木桶,朝地洞深处走去。
“高桥君,你刚才说什么?”刘简之问。
“我说我们正在查找刘简之和孟诗鹤身后的人。”高桥圭夫说。
“有眉目了?”刘简之问。
“当然!”
“希望早见成效。”刘简之说,“独家消息给我。我也可以付钱给你们宪兵司令部!”
高桥圭夫哈哈大笑。
“还是没找到美惠子?”笑过之后,高桥圭夫突然问。
“找到了。”刘简之说。“无论我怎么劝她,她都不愿意回来。算了,我也没有信心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美由纪小姐呢,对她,你打算怎么办?”
“等战争结束吧!”刘简之说。
“战争恐怕一时结束不了。”高桥圭夫说。
“我认为会很快。”刘简之说。
“说说你的想法?”
“战争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日本就只剩下一条路。”
“什么路?”
刘简之左右看看,贴近高桥圭夫的耳朵,小声说,“灭亡!”
“佐藤君,你太放肆,敢对我这么说?”高桥圭夫说。
“高桥君,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以你的见识,你的看法,你一定会跟我的看法,一模一样!”
“打住,佐藤君!”高桥圭夫说。“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