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轻轻点头：“这便难怪了。器灵还算成熟，剑体么……稍弱一些，但能如此融合，看来此人在炼器一道上，算是有那么点造诣。”
有点造诣，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未免托大，但从这铁匠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很自然。
几息之后，铁匠微微皱眉，随之看了眼夜十七。
“此剑的品质现如今，可达天阶层次，而你的肉身，却已经达到了亚仙阶的级别，你小子修的是剑道，塑成的也是剑体，本身便可称得上一柄剑，而且料想你的剑道造诣也不会低，何需这样一柄剑？未免多余了吧。”
要知道，惊霄剑中有昆宇剑灵。
作为一个成熟的器灵，也是存在自主思维的。
所以铁匠的一番话，昆宇剑灵都听得见，也明白话中之意。
但在此刻，即便是昆宇剑灵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被铁匠拿在手中，不敢造次。
夜十七轻叹一声：“哎，前辈所言极是。不过……这柄剑对我来说，还有更为重要的意义，甚至可以说，它就是我的一条臂膀，一个兄弟，也寄托着一些无法替代的东西。”
此言一出，铁匠手中惊霄剑上泛起了一阵柔和的光芒。
铁匠看了眼手中剑，稍有意外。
“呦，没想到，此剑非但有灵，这灵却还有了情义，倒是难得。”
夜十七神色严肃的道：“还请前辈相助，以前辈的炼器实力，定然可以助此剑继续提升。”
一番话使得铁匠听起来很受用。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点头：“既然如此，也罢……不过我也得把话说在前边。虽然我可以将一块凡铁炼制成宝器，但要将天阶宝器继续淬炼提升，便需要一些硬性的条件了。”
夜十七急忙道：“若是前辈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会全力为您寻来。”
铁匠摆了摆手：“那倒不必，我只是要告诉你，碍于此剑原本的材质，以及现在的状况，我未必能将它提升到多高的程度。”
“那……以前辈的经验来看，可以达到什么层次？”
铁匠摸了摸下巴，皱眉思量一会，回道：“也就是亚仙阶吧。这提升宝器的级别，实际上要比重新炼制一件宝器更麻烦一些。”
也就是？
亚仙阶？
那就是说，将一件天阶的宝器，直接提升一个大的层次。
亚仙阶的宝器，就算是那些一流道门的门主，恐怕也未必能拥有。
从这铁匠口中说出来，如此的轻描淡写。
转念一想，若是一切条件都很优秀的话，这铁匠全力施为，岂不是可以炼制出仙阶层次的宝器了？
夜十七心中暗喜，急忙说道：“那便多谢前辈了。”
“罢了，另外，只怕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你不必在此等候，待得我将此剑铸成，以它的灵智，凭借与你之间的人剑合一，不论你在何处，它都应该可以找得到你，回到你手中。”
夜十七对着铁匠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而后取出一个乾坤袋，将之递到铁匠面前。
“你这是何意？”铁匠微微皱眉，不解问道。
夜十七急忙解释：“料想铸剑必定需要一些极其珍贵的材料，晚辈对炼器一窍不通，不过在平时也收集了一些天材地宝，只是不知能不能入得前辈法眼。”
“寻常的材料，根本无用，你放心就好，我钻研炼器之道数百年之久，平日里游历山川，还有些存余，相信足够了。”
夜十七依旧没有收回乾坤袋。
见夜十七如此，铁匠最终无奈，只好将之接了过来。
随着神魂探入乾坤袋，铁匠的神色顿时有了变化。
他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吃惊的神色。
“这……都是你收集的？”
实际上，夜十七也不知道究竟何物可以为炼器所用。
而且时间短暂，就在方才，他只是对乾坤袋中的一些东西稍作筛选。
“不错，希望前辈能用得上。”
“咳咳……”铁匠干咳了一声，他扫了夜十七一眼，之前的吃惊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轻描淡写。
“罢了罢了，有些么，或许能有点用处。”
夜十七将一切看在眼中，自然是心知肚明。
虽然他也不知道，乾坤袋里的东西是否有用，但他既然能留下，就一定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而那铁匠在探视乾坤袋的瞬间，流露出的反应才是真实的。
至于现在么，总是要点面子的。
毕竟人家可是散仙大能，修行了数百年的炼器之道，好东西肯定见过不少，若是对自己这些表现得过于震惊，未免丢了颜面。
一时间，夜十七觉得眼前这个铁匠，还蛮有趣的。
“既然如此，晚辈就不叨扰了。”夜十七见状，便要告辞离去。
铁匠缓缓点头：“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多则一年，少则一月，这把剑，会自行回到你身边。”
“再谢前辈。”
“行了，不必这些繁冗礼节。”
夜十七又道：“今日与前辈相见，也是缘分，但晚辈却连您的尊姓道名都不知道，还望前辈告知。”
铁匠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嗨，你这人，今日见你在那茶馆做事干脆利落，怎么现在倒是啰嗦了起来。什么尊姓，什么道名，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说罢，见夜十七还在那里，没有离去的意思。
铁匠无奈的道：“哎，真是麻烦，我姓卓，你就叫我卓铁匠好了。”
“桌老前辈，告辞了。”
铁匠转过身去，没再理会，夜十七也不介意，这才离开了铁匠铺。
在铁匠铺耽搁了一段时间，已经过了夜半三更，他没有急着回去见秦熙，而是一个人安静缓慢的走着。
今日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但与那铁匠之间的一番对话，尤其是那铁匠多次流露出的异常神色，都让他觉得，这件事恐怕并没有铁匠说的那么简单，铁匠对自己也没有坦言相告，他的心中一定还隐藏着秘密。
脱凡化圣，剑开天门……
听起来，的确是令人充满期望，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