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硬着头皮拿起筷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一盘翠绿中带着紫黑的炒灵菇，看着像是被魔气浸染过；一碗冒着粉色泡泡的汤，里面飘着不知名的软体虫；还有一块焦黑如炭的烤肉，上面撒着金灿灿的粉末，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


    “师……师伯，这都是啥啊？”赵昭指着桌上的菜，声音都在发颤。


    慕楠雪一脸得意：“哦，这盘是灵雾菇搭配幽冥紫苏爆炒，我还特意加了淬过魔气的魔藤汁提鲜。”


    “你不是魔道双修吗！这菜正合适你吃，其他人都吃不了，记得给你师傅留点，这菜他也能吃。”


    赵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会给师傅留下的。


    慕楠雪接着说道:“那碗粉泡汤是凝露花蜜混着百年灵蚕蛹慢炖，滋补灵力最是管用；这块烤肉用的是玄焰兽后腿肉，外面焦香内里软嫩，撒的是雷晶研磨的细粉，开胃又刺激！”


    她说着还亲自夹起一筷子裹着紫黑酱汁的灵菇，径直往赵昭碗里送：“快趁热入口，凉了魔气就散了，功效可就大打折扣啦。”


    赵昭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打哆嗦，鼻尖萦绕着一股又腥又涩还带着淡淡焦糊的怪异气味，胃里已经开始隐隐翻涌。


    旁边几个伙计缩着脖子互相往对方身后躲，恨不得当场原地隐身，谁也不愿呆在这里。


    苏烈在一旁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道：“快吃吧，不然她又要重做了。”


    “到时候可能还不如这些呢！”


    赵昭闻言，只能闭着眼夹起那团看着诡异无比的灵菇，牙一咬塞进嘴里。


    苏烈端起茶杯不忍在看，他目光飘忽不定，心里暗暗盘算待会儿要是毒性太烈，自己该用几枚丹药才能压下身体的不适。


    入口先是直冲天灵盖的酸涩，紧接着魔藤汁的寒气顺着喉咙往丹田钻，后又猛地窜出一股火辣灼烧般的刺痛，几种味道蛮横地搅在一起，在舌尖炸开。


    他喉头猛地一哽，差点直接吐出来，硬生生憋住咽了下去，整张脸瞬间白得像宣纸，眼眶都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慕楠雪满怀期待盯着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改良过后好吃多了？”


    赵昭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别有一番风味。”


    他可不能说难吃，其他人都还没有吃呢！怎么能就他一个人尝，其他人也必须吃上一口。


    角落里被强行抓来陪吃的墨豆耷拉着耳朵，爪子死死捂住鼻子，脑袋埋进前爪里，死活不肯抬头多看餐桌一眼。


    慕楠雪听罢大喜，当即又舀起一大勺冒着粉色泡泡的蚕蛹汤，就要挨个分给桌上众人：“既然师侄都说好，那大家可都别客气，一人一碗，管够！”


    “这灵菇有魔气，你们吃不了，这个可以，都尝尝。”


    几个伙计当场脸如死灰，有人壮着胆子颤声求饶：“慕长老，小人福薄，怕是消受不起这般珍馐佳肴，能不能就此免了……”


    “那可不行，庆祝突破的宴席，少一个人都不算圆满。”慕楠雪半点不肯松口，手腕一转，汤碗稳稳落在每一个人面前，“赶紧喝，凉了可就浪费我一番心血了。”


    几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在慕楠雪期待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端起了汤碗。


    其中一个伙计闭着眼猛灌一口，刚咽下去就脸色发青，捂着嘴冲到院角干呕起来，剩下的几人见状，更是手抖得厉害。


    只是在慕楠雪期待的目光下，还有赵昭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不得已，都是眼睛一闭，抿上了一口，没办法不吃走不了啊！


    然后他们就步之前那人的后尘了，齐齐在墙角吐了起来。


    赵昭看着这场景，心里终于舒坦了，现在就差苏烈没有吃了。


    他看向苏烈，“师伯你也尝尝。”


    苏烈看了赵昭一眼，淡淡说道:“看他们吐了，我反胃没有胃口。”


    慕楠雪一脸的失望，“这道菜看来不行，下次要改良一下。”


    “夫君你就别喝汤了，尝尝这烤肉。”


    赵昭原本还有些失望，闻言立马跟着说道:“苏师伯，这烤肉可是压轴好菜，雷晶提味独一无二，您身为长辈理应第一个品鉴一番，可不能辜负慕师伯一番苦心啊。”


    苏烈嘴角抽搐了一瞬，咬牙说道:“师侄还真是孝心可佳啊！”


    赵昭笑的一脸灿烂，“应该的，师伯你赶紧尝尝。”


    墨豆看着其他人的惨状，心里庆幸不已，好在这些人把他忘了，不然他也得跟着一起吐，于是他又往桌底下躲了躲，希望不要有人看到他。


    他不躲还好，一躲就被苏烈注意到了，他眼睛一亮，说道:“小家伙差点忘了你，你来尝尝，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


    “这烤肉你肯定喜欢。”


    闻言赵昭也低头看向了墨豆，他道:“这有什么，烤肉分一下就好了。”


    说着赵昭伸手就抄起筷子，狠狠从玄焰兽烤肉上撕下一大块，连带着簌簌往下掉的雷晶细粉，直接就往桌底递去。


    墨豆原本缩在桌下蜷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缝里，冷不丁一块冒着细碎电火花、焦糊味直冲鼻腔的肉块怼到跟前，当即浑身毛发根根炸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后腿蹬着地面往后死命缩。


    它心里叫苦不迭，本想当个透明围观群众躲过一劫，万万没料到躲得越深反倒越显眼，直接被两人盯上抓来凑数。


    慕楠雪见状兴致更浓，笑着附和：“对啊，墨豆平日里总惦记吃肉，今日特意准备的烤肉，自然不能少了你的一份。”


    苏烈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原本悬在自己头上的“试菜大任”可以分出去一些了，他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坐等看墨豆的反应。


    赵昭半点不给墨豆推脱的余地，干脆弯腰伸手，一把揪住后颈皮毛将它拎了出来，把肉块直接怼到它嘴边：“快吃，慕师伯亲手做的，多少给点面子。”


    肉块凑近鼻尖，雷晶粉末的麻涩混着皮肉烤过头的糊味扑面而来，墨豆被逼得没办法，被逼无奈张口咬了小小一口。


    下一瞬，麻意顺着舌尖瞬间窜遍整条舌头，焦硬的肉渣硌得牙口生疼，古怪腥甜的滋味直冲天灵盖。


    墨豆猛地挣扎着从赵昭手里挣开，甩着脑袋蹲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嘴角沾着一点肉块碎屑，低头对着地面干呕两声，委屈巴巴耷拉着尾巴缩到墙角，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餐桌半步。


    院角吐得脱力的伙计们瞧见这一幕，脸上总算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