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风清瑶在限界之地深处引爆黑雾根源,虽然达成了她想要的目的,但她自身,也遭到了恐怖至极的反噬。
这反噬还不是单纯的力量冲击,而是最根源的黑雾侵蚀。
小屋内,沈奕的探查气息中,一道道从肩部斜跨至腰部的漆黑斩击,几乎让沈奕身上的权柄力量都忍不住微微战栗。
看着沈奕探出气息试探,感受到他瞬间凝重起来的脸色,弥娅站在一旁,目光中闪过格外复杂的光芒。
她想说什么,嘴唇微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沈奕那道试探气息即将触及木门,沈奕自己也准备收回感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座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木屋之上,毫无征兆地,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宏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仿佛整个宇宙的意志在此倾覆,是无尽星河的重量朝着一点砸落,浩瀚、苍茫、带着一种不容侵犯、不容窥探的绝对威严。
风清瑶醒了。
虽然虚弱,但她的权柄和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
轰——!!
无形的冲击以木屋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沈奕首当其冲!
他探出的那道气息瞬间被碾得粉碎,连带着他延伸出去的感知也被蛮横地斩断,不仅如此,那股宏大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狂风海啸,直接作用在他身上。
沈奕闷哼一声,周身原本自然流转的权柄气息,在这股纯粹的、高位格的规则威压冲击下,竟如同风中残烛般,被硬生生吹得一干二净。
他身形微微晃动,脚下却如同生根,硬是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那双粟色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收缩,皱着眉,沈奕看向木屋中的身影。
而一旁的弥娅,反应则更加剧烈。
在那股宏大气息爆发的瞬间,弥娅脸色剧变,周身璀璨的圣洁光辉本能地亮起,试图抵御,然而,那气息似乎对她有着更强的针对性与排斥。
“唔!”
弥娅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竟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每一步落下,都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周围的地面也随之龟裂。
一直退出足足数百步之遥,弥娅才勉强稳住身形,周身的圣洁光辉剧烈波动,显得有些紊乱,那张笼罩在光晕后的脸上,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份震惊与一丝狼狈,却是清晰可感。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气息爆发到沈奕被压制、弥娅被逼退,不过眨眼之间。
然后,那道宏大、苍茫、带着愠怒与不容置疑意味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稍微收敛了扩散的势头,但依旧笼罩着这片领域。
一道轻灵、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铃,凭空在沈奕和弥娅的脑海中直接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我已说过了。”
“不要再来打扰我。”
那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与疏离。
弥娅稳住身形,听到这声音,脸色再次变化。
她急忙朝着木屋方向微微躬身,哪怕对方可能看不见,她的姿态也摆得极低,声音通过意念传递过去,带着明显的歉意。
“风清瑶大人,请息怒!”
“我并非有意打扰,只是这次沈奕的变化很大,我只是和沈奕一同前来。”
话音落下。
木屋方向,那股宏大而愠怒的气息,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短暂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
随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依旧带着疏离。
“告诉你的大姐,我一切都好。”
这句话,显然是对弥娅说的。
语气平淡,却像是一种宣告,甚至隐隐约约中,沈奕还能觉察到一种警告的意味。
“回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
唰!
一道边缘流转着淡金色与银色光痕、内部深邃无比的空间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弥娅身侧凭空浮现、稳定。
传送门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空间规则波动,其指向的目标坐标显然已经预设完毕。
弥娅看着这道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又看了看木屋方向,再看了看站在原地、气息被压制却依旧面色平静的沈奕,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犹豫或抗拒,只是再次朝着木屋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传送门中。
光华一闪,弥娅的身影消失不见。
传送门随之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沈奕一人,面对着那座寂静的木屋,以及周围这片随着风清瑶气息波动而微微变幻的蓝星荒原。
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沈奕都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风清瑶对弥娅的态度,明显带着排斥与疏离,甚至有些不耐,她似乎并不想与她们有过多牵扯,至少现在不想。
而弥娅的态度,恭敬,歉疚,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这与她之前面对阿尔文、面对其他权柄者时那种超然漠然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对风清瑶有着明显的敬畏,甚至可能还有什么沈奕都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弥娅被送走了。
这片领域里,只剩下他和风清瑶。
沈奕能感觉到,笼罩在他周身的那股宏大而疏离的气息,并未随着弥娅的离开而完全散去,反而更加集中地锁定了他。
随后,那道气息微微波动。
一道柔和的青光,毫无征兆地自木屋方向掠来,瞬间将沈奕整个人笼罩其中。
沈奕没有抵抗,旋即,他周围的光景开始迅速变化、模糊、旋转。
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沈奕整个人跨越了一层无形的帷幕,从一个外部领域,进入了内部的核心。
眨眼之间,光影稳定。
沈奕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荒原之上。
他身处一个狭窄、简陋却异常干净整洁的木屋内部。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再无他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勉强压下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黑雾阴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