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公主怔住了，她将手上的匕首收了。
白牡丹往前走了两步，给龙三公主倒了杯茶，说：“请！”
“我是刺客，来杀你的。你居然招呼我喝茶？”
龙三公主搞不懂，为什么她如此大胆，居然不怕。
“呵呵呵！”
白牡丹轻笑出声，一双美眸落在龙三公主身上，轻声道：“杀我？我只不过是弱女子，对于姑娘这等武艺高超的人来说，不过是像杀鸡宰鹅般简单。”
“所以，姑娘又何必多此一举，挟制我？”
龙三公主直接来她面前坐下，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你居然如此透彻，为何不跟吕洞宾修道？”
龙三公主觉得这样的白牡丹完全可以跟吕洞宾修道。
她太透彻了，完全不会被吕洞宾迷惑。
“修道成仙？神仙有什么好？他们懂凡人的无奈和苦难吗？”
白牡丹面露嘲讽之色，完全不似别人那般敬重和尊敬神仙。
“你.....你怎知神仙不懂？吕洞宾他们就是应劫而生，为得就是对抗魔道。”
龙三公主怒瞪着白牡丹，本来，她还觉得白牡丹透彻。
可是，她却说神仙不懂凡人的苦难。
“既然是应劫而生，对抗魔道，那就去好好历劫，别来招惹我。”
白牡丹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看向龙三公主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他何来招惹你了？他只是想帮助你成仙。”
龙三公主也不喜欢吕洞宾的固执，他认为自己渡化白牡丹成仙，便是报恩。
但，现在白牡丹当吕洞宾是麻烦，又让她觉得白牡丹无情。
“成仙？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想成仙了？你们问过我的意思？”
“从未！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的所为就是为我好。”
原主从未想过修道，也未想过动情。
身在风尘，她看惯了男人的凉薄。
若不是吕洞宾几次三番勾引撩拨，她又怎会深陷其中。
不少人都批判原主不自爱，不检点。
明知吕洞宾与何仙姑是一对，依旧去勾引，争抢。
可是，从未有人说是吕洞宾先开始的。
“成仙也好，当人也罢！我有自己路要走，不需要你们插手。”
“姑娘喝了这杯茶，你就走吧！”
白牡丹直接逐客，完全没想留下她的意思。
龙三公主看着她，怒道：“你就这么甘愿留在这里，游走在男人之间，以笑谋生。”
“甘愿？我曾经也是不愿的。我很小的时候，便被卖到了楼里。”
“那个时候，我才五岁。因为我爹是个赌徒，他赌输了，所以将我买进了花锦楼。”
“你知道我值多少钱？三两，足足三两。”
说到这里，白牡丹的目光落在了龙三公主的身上。
只见她拍桌而起，怒道：“世间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龙三公主被父王疼爱，从来都是要星星不要月亮，她觉得父亲就应当是慈爱的。
可是，白牡丹却说她是被父亲卖掉的。
“怎会没有！姑娘既然来了，便等上我几分钟。”
“我换身衣服，带姑娘出去看看，人间疾苦！”
白牡丹站了起来，花锦楼安静宁和。
可是其他地方却夜夜笙歌，姑娘们与客人调笑，周旋，喝酒。
龙三公主不知她要干啥，但还是乖巧的等着她出来。
*
时间过去，白牡丹穿了身近黑色的衣裙，又系上了披风，道：“走吧！”
龙三公主乖巧的跟在身后，虽说也不闹不吵，跟着白牡丹下楼了。
正巧遇上了妈妈，她看了眼白牡丹两人，道：“这么晚，你们俩个姑娘去干什么？你这姑娘怎么还穿着夜行衣，莫不是什么坏人？”
妈妈心里害怕得不行，却也将白牡丹护在了身后，防备的看着龙三。
“妈妈，这是我的朋友。这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我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白牡丹从妈妈身后出来，抓起了龙三的手往外走去。
妈妈看着着急出去的两人，嘀咕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楼里好好睡觉。”
两人出来后，外面可谓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龙三公主转而看向了花锦楼，灯光暗如黑夜，好似与对面不是同个地方。
“这便是青楼，风尘之地，达官贵人的寻欢之所。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好父亲。”
白牡丹往前走去，龙三公主跟在白牡丹的身后，心情却复杂不已。
那些姑娘倚门卖笑，轻纱落下，整个香肩都露在了外面。
男人用肮脏又粗鲁的手，在她身子上厮磨，调笑。
“哼！她们的父母若是知道她们落得这般下场，必然会伤心难过。”
龙三公主想要去阻止，却听白牡丹说：“你去阻止了又如何？今日被你阻止了，她赚不来钱，必将会受到惩罚。走吧！带你去看看！”
她们来到了倚香楼的后门，站在暗处。
只见有个男人看似忠厚老实，他手边却牵着个小姑娘，看着五六岁的样子。
男人对鸨母哈腰点头，鸨母像是打量白菜一样，挑剔的看着那个女孩。
男人将女孩推上前，怒斥了孩子两句，孩子明显有些抗拒。
“他怎么能这样做？将孩子推入火坑？”
龙三公主生气，准备出去阻止，却被白牡丹拉住了手。
“这个人，我也见过。当时，我还给了他锭金子。”
原主天真的以为给了钱，男人就能改正赌博的习性，让妻女过上安稳的生活。
“你给了他锭金子？那怎么还卖女儿？”
“你既然救了孩子一次，那为什么不能救第二次？”
在龙三公主眼里，一锭金子，又不是一座宝山，她给得起。
“因为相同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
“不管我救她几次，给多少次钱，她依旧会被卖。”
“因为她有个好赌的父亲。”
白牡丹直击重点，小孩为什么会卖？
那是因为她有个好赌的父亲。
卖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不是次次都有人来给钱救人。
龙三公主不相信，她直接出去，给了锭金子放在父亲的手中，道：“拿着回去，好好养孩子，别再卖她了。”
“这种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倚门卖笑，任人糟蹋。”
龙三公主鄙夷的看了眼鸨母，好似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鸨母不言语，只是嘲讽的看着她。
男人千恩万谢的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他还表示自己必定会好好做人，不会再卖小姑娘了。
鸨母轻摇着团扇，阴阳怪气的说：“哟！今日还遇到了个菩萨。”
“菩萨良善，看我楼里的姑娘也苦得很，你也赏几个金锭？”
话落，周围的打手也嬉笑了起来，那眼神中尽是嘲讽和不怀好意。
“你是楼里的管事，你就该好好待他们，而不是像我这种外人要钱。”
龙三公主生气，难道不是该鸨母好好对待那些姑娘，怎么找她要钱。
闻言，鸨母笑了起来，她嘲讽道：“你以为我这里是开善堂吗？关门！”
鸨母转身，打手关上了门，将龙三公主关在了门外。
*
龙三公主气呼呼的回到了白牡丹的身边，嘴巴翘得老高了。
“喂！你是神仙，你带我去找那对父女。”
白牡丹却没安慰她，反而指使她干活。
“不行，我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法力。”
龙三公主拒绝，她坚守天规。
可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法力。
白牡丹歪头看着她，好心提醒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小姑娘怎么样了？”
龙三公主疑惑的看着她，似乎不懂她的意思。
“走吧！带我去她家。”
白牡丹轻轻摸摸龙三公主的头发，像是安抚一样。
“带就带！你可不能害怕，我不保护你的。”
龙三公主牵起了白牡丹的手，气呼呼带着她去往了小姑娘家。
“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我给你指路。前面右转，再左转，再直走，看见小破屋就是了！”
白牡丹早就知道了那家的地址，本想着过些日子去将小姑娘买入花锦楼。
却没想到，这老爹花销大，三天就将钱赌了出去。
这不，又来卖女儿了。
结果又遇上了冤大头！
*
她们俩来到了破旧的小院，男人正在拿酒在喝。
“孩子爹，现在我们又有了锭金子，是不是还了债好好生活？”
地上有个妇人，抱着女儿，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害怕。
“还债？老子明天再去长乐坊，手气肯定很好。”
男人高兴的表示，自己还能再去，肯定会赢钱的。
他提着酒罐，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看向小姑娘，道：“上次卖你，有花锦楼的小娘们给金锭，这次卖你，又有人给金锭。”
“你可是老子的福星，好好看好老子的福星。”
“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就弄死你。”
男人提着酒走向了床，呼呼大睡起来。
小姑娘和妇人抱在一起，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到了这里，龙三公主就要冲进去为母女俩伸张正义。
“你进去了又有何用？杀了那个男人？你们神仙杀人不违反天规？”
白牡丹的话，直接熄灭了龙三公主想要冲进去的心思。
她转而看向了白牡丹，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神仙？”
“这是很难猜的事情吗？”
白牡丹说得轻松平淡，完全无任何凡人该有的情绪。
龙三公主却找不到话接，她只说：“既然知道我们是神仙，为何你不答应吕洞宾修道？”
白牡丹站在那里，却看向了在屋里相拥哭泣的母女俩，道：“若是成仙，我能帮助她们脱离困境？改变她们被卖，被打的命运？”
她转身，慢慢往花锦楼的方向走去。
龙三公主连忙追上来，说：“这是她们的命！司命星君早就写好的。人不能违逆命运的安排。”
“命！你知道我们凡人有句话吗？叫王侯将相宁有种。”
“我白牡丹最不信的东西，便是命。”
白牡丹的脚步不停，命？凭什么人就要认命？
想想后世人，原本女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裹小脚取悦男人。
通过不断的抗争，争斗与觉醒，女子也能读书，识字，走上仕途。
后世的外交官，发言人都有女性，这便是世道的改变。
强盛大国的处事之风。
她现在也有能力，也想试试当巨人的感觉。
“若是你们信什么命，为何吕洞宾要来渡我，而不是让我在风尘中挣扎蹉跎？”
白牡丹反问龙三公主，龙三公主动动嘴，却答不上来。
龙三公主跟在她身后，忍不住感慨道：“你的变化真的好大。以前的你只是纠缠着吕洞宾，甚至为了他去偷盗神针。”
“从前的我为吕洞宾偷盗神针？错，那偷盗神针的人不是我。我白牡丹与吕洞宾也从无瓜葛。”
白牡丹不是与吕洞宾纠缠极深的原主，也不是牡丹仙子。
她只是她，不是任何人。
“你应当是吕洞宾的仙友。应当劝劝他，别将精力放在我的身上，那只是浪费时间。”
白牡丹真是被吕洞宾闹烦了，整日在花锦楼楼下守着。
现在洛阳谁不知他吕洞宾痴念花锦楼白牡丹。
白牡丹却不屑一顾，连面都不见。
龙三公主瘪瘪嘴，无可奈何的说：“他为人固执，也不是谁的话都听。”
“那你就去找能让他听话的人。”
白牡丹提议道，八仙中能让他听话的人，应当是何仙姑。
“我不去劝他呢！我要跟着你。”
龙三公主抱住了白牡丹的腰肢，直接回到了白牡丹的房间。
白牡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倒了杯茶，道：“还是当神仙好，这速度，可真快！”
龙三公主端起了茶杯，小喝了口，笑眯眯的说：“那你修道啊！这样，你也能飞了。”
“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白牡丹去换了寝衣，直接倒在了床上睡着了。
次日，白牡丹醒来，她摸到自己的床上多了个人。
然后，她一脚就将床上的人给踢了下去。
“啊！疼！谁踢我！”
龙三公主在地上哀嚎出声，她摸着自己的腰，好疼！
她要散架了！
白牡丹从床上坐起来，轻移莲步走到了龙三公主的身边蹲下。
“你怎么睡这里？难道这里比较凉快？”
白牡丹纯净的双眸中尽是疑惑和好奇，好似踢龙三下床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