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我们前日出去的时候 百姓还好好的，城里也很热闹。”
汉钟离觉得城中有古怪，也许在他们离开的时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或是他们无意之中进入了别人布下的幻境。
因为人族是最懂生存的种族，即使是生在困境，他们也会努力求生，顽强活着。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就会有希望。
孩子丢失虽说是大事，但他们活着才有找到的机会。
“莫不是我们进入了幻境之中？”
铁拐李的想法是一样的，他知道人族的适应能力。
环顾四周，确实与东海城一模一样。
“谁！”
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个人影。
她刚冒出来就被何仙姑发现了。
那个身影转身就跑，吕洞宾飞身到了她的前面。
“不要杀我！我的肉不好吃！我也没肉，这全是野菜。”
小姑娘被吓到了，她缩到了角落。
她将手中的篮子胡乱的扔出去，声音中充满了害怕、慌张和恐惧。
何仙姑等人也追了上来。
她见小姑娘被吕洞宾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去安抚她。
“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杀人。”
何仙姑轻拍着小姑娘的身体，温和的语调让小姑娘安静了下来。
吕洞宾将篮子和野菜捡了起来，递到了小姑娘的面前，温和道：“给你！”
小姑娘埋在膝盖间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看了吕洞宾等人。
“你们是好人。”
小姑娘明显情绪松懈了下来，但还是警惕的看向了四周，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却说我们是好人。”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判断的？”
铁拐李忍不住问道，毕竟小姑娘刚才看到他们可是想都没想就跑走。
闻言，小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的眼圈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因为坏人都变成了怪物。他们的身体烂掉了，还发出作呕的味道。”
“他们畏惧光，从不在白日里出来，喜欢吃生肉，活吃了那些鸡鸭。”
说到这里，小姑娘就吐了起来，但长期营养不良，又没吃东西的她，只吐出了水。
何仙姑看得心疼，不由得给小姑娘输送了一丝法力。
“你们是才从外面来的吗？快跑吧！这里有怪物。”
小姑娘满脸都是恐惧和害怕，她也想逃走。
但，那些变成怪物的人中有她的亲人。
爷爷奶奶，阿爹阿娘，叔叔婶婶。
何仙姑看了眼吕洞宾，见吕洞宾点点头，她便问：“有多久了？有多少人出现了这种现象。”
小姑娘疑惑的看着何仙姑，她似乎不懂何仙姑为什么不跑，反而问具体情况。
“我是大夫！我认为他们是生病了！如果你能将情况详细的告知我，或是带我去见他们，或许，我能救他们。”
何仙姑连忙为小姑娘解答了疑惑，他确实是大夫，医术甚好。
她也是真心想救这些人。
小姑娘一把抓住了何仙姑的双手，激动的说：“真的吗？你真的是大夫。”
何仙姑点点头，她本就习得了医术。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大夫了。”
“大夫，你不知，现如今城里连大夫都没了。”
“听说在知州府中有。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够不着啊！”
小姑娘的双眼之中尽是死寂与悲伤，这便是平民之苦。
生了病，连请大夫都是奢侈。
因为那些清醒的大夫都被大老爷们征用了。
“你别伤心，让我去见见他们，也许有办法。”
何仙姑的双眸中尽是悲悯之色，她看到了小姑娘的无助。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带着你去！”
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抢过了篮子，牵着何仙姑的手就往前走。
何仙姑也没反抗，反而任由她拉着。
“我跟小姑娘去看看，你们在城中再查探一二。”
何仙姑留下了这话，便跟着小姑娘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成那个样子，而我却好生生的。”
“后来，春秀姨才说我与他们不同的地方就是我没喝妹妹的血。”
小姑娘低着头，初知道自己不能喝妹妹的血，堂哥能喝的事情，她还嫉妒和伤心了许久。
现在他们都成了怪物，她却觉得庆幸，庆幸他们偏心，不给自己喝血和吃肉。
因此，她还能算是个人。
*
吕洞宾见何仙姑与小姑娘离去。
他转而看向了铁拐李等人，道：“我去寻三皇子。”
“你们在城里找找看看有没有正常的人。”
“好！”
铁拐李等人点点头，此事已让这座繁华的城变成了死城。
若是不搞清楚情况，又找到解决办法，怕是会有下一个受害之城。
整座城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甚至里面都是用黑布遮起来的。
“要不要破门进去看看？”
穿山甲认为直接接触‘怪物’会比较好，这样可直观查看他们的情况。
“若是，他们攻击人怎么办？”
蓝采和担忧靠近这些人，他们会发狂，随意攻击人。
“杀了就好了！”
穿山甲说得随意，这种人类都变异了，直接杀了好了，哪有那么多的顾虑。
汉钟离与铁拐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们对穿山甲的回答十分不满意。
吕洞宾知道他们为何会变了神色，便指点道：“他们只是中毒了，伤人并非出自本意。所以，我们不能随意杀害他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站着让他们杀？”
穿山甲只觉得可笑，那些人都要杀自己了，自己居然不能还手。
“你可打晕他。他只是中毒了，本质是人。”
蓝采和也补了句，他觉得穿山甲有此想法很正常。
毕竟他是妖，修道不久，有野性也是对的。
“明白了！打晕嘛！”
穿山甲瘪瘪嘴，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将那些人杀了，免得传染更多人。
*
何仙姑与小姑娘走到了清水巷，在巷口的院子里有说话声。
小姑娘上前敲了三下，又学布谷鸟叫，便听见里面有响声。
开门的人是个女人，看到了小姑娘和何仙姑。
她面露害怕之色，瞬间将小姑娘拉了进去。
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春秀姨。”
小姑娘怯生生的喊道，她突然想起了春秀姨说过的话，不能带陌生人回来。
“兰草，我不是说过？不能随意带人回来。”
春秀想到之前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想哭和害怕。
明明孩子就在院里玩，只是转了个身，孩子就不见了。
她找了孩子那么久，杳无音讯。
后来，突然城里也乱了起来，人突然就成了怪物，畏光，喜食生肉。
她心疼孩子没人要，一家家找过去 将孩子抱回家来。
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这里有孩子。
结果，这个蠢丫头居然带了人回来。
“春秀姨，她说自己是大夫。”
“你不是说街上没大夫？这不是来了。”
“要是有大夫在是不是我阿爹阿娘就会好起来？”
“再给我生个弟弟，以后就有人给我撑腰了。”
虽说阿爹阿娘总是让她干活，但那是因为自己没福气，招不来弟弟。
要是大夫能将阿爹阿娘治好，没准儿就能生个弟弟。
毕竟，她的运气好了起来。
别人都没找到大夫，可是她找到了。
春秀瞪了眼兰草，不屑道：“大夫？她说是大夫就是大夫吗？哄你这种小屁孩而已！”
“可是……”
兰草认为何仙姑不是坏人，她明明那么温柔。
“可是什么？快点滚进去！”
她将兰草推了进去，双眸变得狠厉起来，心里却忍不住害怕。
兰草想再辩解几句，却被春秀眼里中狠厉吓住了。
她什么都不敢说，直接跑了进去。
*
何仙姑对里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也明白为什么春秀会这般防备，想来是因为之前孩子丢失的事情。
她等在大门之外，她敢肯定春秀会出来。
春秀在大门后踌躇不前，她害怕外面的人是什么坏人。
但，又害怕错过了大夫，不能救那些邻居。
她思来想去，转身回到了房间里，招呼着孩子们躲到地窖去。
兰草也准备跟着去地窖，却被春秀拉住了。
“春秀姨。”
兰草迷茫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这样做是何意。
“兰草，她是你带回来的。你若是也不在，她怕是会怀疑。”
“盼儿，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地窖，”
“孩子们，记住啊！不能发出声音，知道吗？”
春秀轻声又温柔的说，小孩们连连点头。
他们都经历了事的人。
即使三岁不到，也知道若是发出声响，必定会被抓走。
小孩们乖巧的往地窖走去，春秀交代了盼儿和春秀。
她转身去了灶房，环顾四周，最终拿了把刀出来。
“春秀姨，你......”
兰草出来，看见她手中拿着把刀，语气都露出了害怕。
春秀将手中的刀插在了背后，瞪了眼她，道：“喊什么喊？闭上嘴巴，去扫地。”
她整理好了衣服，便转身去打开了门。
她仔细打量了下何仙姑，心里升起了怀疑。
“你跟兰草说自己是大夫？”
春秀怀疑又防备看了眼何仙姑，此人看起来很和善。
但，只是外表而已，坏人会将‘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是的。”
何仙姑点点头，她也没骗人，确实会医术。
但，春秀依旧没相信她，继续道：“你是大夫，难道你没看到城门口的招医榜？”
何仙姑摇摇头，温和的说：“不曾！我来城门口的时候，看到城里没什么人，心里只想着这件事了，没注意。”
“进来吧！”
春秀转身进去，反正孩子们都在地窖里。
在外面只有她和兰草，大不了她拼了命杀了这个人。
至少，她护住了兰草。
何仙姑进入了小院，看到小院很乱，却有不少孩子玩的玩具。
兰草正在收拾，连抬头都不敢抬。
“姑娘，喝点水！”
春秀给何仙姑倒了杯水，又问：“姑娘怎么称呼，以前在哪里行医？”
“我姓何！在洛阳行医，转给贵人看病。”
何仙姑知道春秀在怀疑她，。
也是！现在的世道对女子并不好。
她说自己是大夫，肯定会被人怀疑。
“我是个修道之人，感知到东海出了祸端，便来了这里。”
“只不过，我好似来晚了！”
何仙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悯，让春秀忍不住信了她几分。
“何大夫，你真能救他们吗？”
春秀的眼圈都红了起来，虽说她怀疑是那些人偷走了她的孩子。
但，那些人却......成了怪物，这是不是报应？
“不知！我没见过当事人，我也就不知道。”
何仙姑摇摇头，她没见过病人又怎么敢说自己能治。
若是治不了，岂不是让人失望了。
*
“兰草？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春秀怀疑的看着何仙姑，从未介绍过兰草，她是怎么知道的？
“在门外听见的。对了，我们进去看看。”
何仙姑看向了紧闭的房门，她走向了房门，直接大力推开。
屋里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声，何仙姑连忙上前去查看情况。
但，原本用被子遮住的两人发出了惨叫声。
何仙姑连忙跑上前去，掀开了被子。
那两人全身通红，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小疙瘩。
“啊！好疼！我的好疼！”
男女都惨叫了出来，何仙姑连忙去给男人把脉，用法力控制住他。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男人的时候，男人的身体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一样。
何仙姑连忙退后，两人的惨叫声，逐渐减小，不像之前惨烈。
她想到了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人又惨叫了起来。
何仙姑直接出了房门，说：“春秀姐，你进去看看。”
春秀也被他们全身发红的模样吓着了，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春秀姐，你进去试试。我会保护你。”
何仙姑拿出了自己的绸带，直接缠上了春秀的腰。
春秀深吸口气，心里想着那些人往日在白日也不伤人。
今日，也应当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