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胜利当晚在霉国的高档酒店睡的很踏实，而与此同时，秦云东正在中安市东郊正在检查施工进度。


    这个工地原本是中安规划的仿古历史公园的选址。


    工程已经建到三分之一，仿古门楼、回廊、人工湖的轮廓都已经初具规模。


    但三个月前，秦云东拍板叫停了这个项目，随后市府决定拆除已建部分，重新规划。


    如今，仿古建筑的残骸已经清理完毕，只保留了公园四周栽种好的各种景观植物。


    现在工地进展顺利，地基也重新打好，工人们正在按新图纸有条不紊地忙碌。


    秦云东在工地走了一圈，不时停下来看图纸，问身边的项目负责人几个问题。他看得很仔细，从地基的深度到建材的堆放，都问了一遍。


    代理市长孙同平陪在秦云东身边一语不发。


    他戴着安全帽，看着项目负责人汇报工程进展，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仿古历史公园，是黄江涛搞出来的形象工程，当时孙同平还是常务副市长时亲自抓的项目。


    当年立项的时候，他费了不少力气跑省里要审批、要资金，图纸改了四版，好不容易才动工。


    善后领导小组入驻中安后，秦云东的解决方案中明确清查所有“中看不中用”的政绩工程，一律停建改建。


    孙同平嘴上没有说什么，但现在眼睁睁看着已经曾经付出心血的工程被拆毁，肯定不是滋味。


    工地外围，不知什么时候聚拢了一群人。


    他们站在警戒线外，大声吆喝着什么，因为距离远，秦云东没有听清。


    “他们是什么人？”


    秦云东转头打量着人群。


    项目负责人也莫名其妙，他马上用对讲机询问警戒线维持秩序的保安队长。


    队长大声报告道：“这些人是附近三个村的村民，他们知道秦书记亲自视察工地，都喊着找秦书记要说法……”


    “走，看看去。”


    秦云东听到后，转身就向村民走去。


    项目负责人忙劝道：“秦书记，村民没规矩，万一搞出来事，我不好向上级交代。您还是别……”


    秦云东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回了一句：“我让你交代了吗？”


    项目负责人不敢再吭声。


    孙同平拍拍他的胳膊，做了一个跟着走别吱声的手势。


    他心里反而有些期待。


    公园建到三分之一被拆了，周边村民肯定不理解，这才集中起来要说法。


    他倒想看看，秦云东怎么应付这些老百姓。


    秦云东走到警戒线前，摘掉安全帽微笑道：“乡亲们好，我就是秦云东，有什么话尽管给我说。”


    一个穿灰布夹克的老汉先开了口：“秦书记，我们听说你要把建得好好的公园拆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已经拆了。”


    秦云东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回答。


    村民们一片喧哗，个个脸上都有忿忿不平之色。


    “公园都建到三分之一了，说拆就拆，那花出去的钱不就打了水漂？我们老百姓还指望着公园建好了，有个休闲健身的地方，你这一拆，我们上哪儿遛弯去？秦书记，你这是……浪费民脂民膏！”


    老汉梗着脖子，一脸痛惜地发泄不满。


    周围的村民纷纷附和：


    “就是啊，好好的公园拆了，太可惜了！”


    “我们等了两年了，就盼着公园建好，这下全没了。”


    “建的是你们，拆的也是你们，这不是糟蹋钱吗？”


    孙同平站在秦云东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低声让项目负责人注意群众动作，势头不对就赶紧保护秦书记。


    但他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想看看秦云东出丑后怎么解释。


    公园拆了，上千万的资金也就没了，你秦云东再有本事，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秦云东没有打断村民们，等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点点头：“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还有没有补充的？”


    村民们看到秦书记不急不躁，一时安静下来。


    秦云东扫了一圈围拢过来的村民，迈步走进村民中间。


    “中安市不大，人口也不多。市区已经有了两个大型公园，足够城里的老百姓休闲用了。东郊这边，不是人口密集区，离核心区还有几公里远。建了这么大的一个仿古公园，除了周围几个村的两三千户村民，还能有多少人来逛？”


    “我们这几千村民不是人吗？”


    有村民不满地回怼。


    秦云东笑了：“中安市就像是一个大家庭，家里的厨房本来够用，但现在有人说要为他单独建一个厨房供他单独吃饭，你如果是家长，你同意吗？”


    那个村民没词了。


    秦云东转过身，看向另一侧的村民。


    “这个公园占地几百亩，要养多少保洁、多少保安？水电、绿化、设施保养，每年都要花大把的钱。中安市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却要花这么多钱搞一个没有经济效益、也没有多大社会效益的公园，那才是浪费民脂民膏啊。你们不心疼吗？”


    秦云东尽量把复杂的事用通俗的话讲出来。


    村民们明显是听懂了，刚才的不满情绪已经慢慢平复。


    秦云东又转了一个方向，和气地继续说：


    “中安市也不会不考虑乡亲们的需求，而且也有了最新规划。利用村里的空地，建几个健身区和小花园，花不了多少钱，又给你们实实在在的休闲地方，不是更好吗？”


    说通了道理，又承诺给补偿，村民们议论纷纷，似乎都认可了秦云东的说法。


    但那位老汉却又提出新问题。


    “秦书记，你说公园浪费钱，我认了。可是为啥要在这里建小区？中安人没有多少人买得起房，建那么多房子，卖给谁？那不也是在浪费钱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中安市各乡镇，最大的产业是什么？”


    秦云东不急不躁，原地转了一圈，微笑着扫过村民每一张脸。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本村的事，哪里想过乡镇有什么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