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晓瑶心里其实不太高兴。


    她收购赫石资本在槐荫市的股份，是一个很隐蔽的计划，不应该有外人参加。


    只不过辛胜利既然开口，她又不能不给辛胜利面子。


    辛胜利犀利的目光能猜出卫晓瑶的心思，马上补充道：


    “我来之前跟凯丽立过规矩，她只是投钱做个小股东，平时不参与经营，不参加股东会议。你吃肉，给她留点儿汤就行了。”


    辛胜利说着，转头看向魏凯丽。


    魏凯丽连忙点头称是，笑着说：“其实赚钱还是次要的，能结识晓瑶，并能学两招，比赚钱更重要呢。”


    “魏总说笑了。你是鑫魏地产和观澜科技的大老板，槐荫市着名企业家，我只是个开小馆子的小老板，应该是我向你多学习呢。”


    卫晓瑶笑着表达谦恭和客套。


    辛胜利看看腕表站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具体的事，你们自己谈。凯丽，一切以晓瑶为主，不要任性。”


    “是，辛书记，我按您的指示办。”


    魏凯丽笑嘻嘻地站起身，卫晓瑶跟着也起身。


    辛胜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送，便径直走出办公室。


    他确实不想参与两个女人和帕克的谈判。


    赫石资本的股份怎么转让、价格怎么谈、卫晓瑶和魏凯丽怎么分账，这些事，他不想沾。


    他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在推进，就够了。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两个女人重新坐下，魏凯丽上下打量着卫晓瑶，啧啧称赞道：“晓瑶，你真是世间罕见的尤物，我就不信会有男人对你不动心。”


    “魏董此言差矣。男人天生好色，但并不见得都会为了色找不到北。正人君子好色不淫，也有更痴迷财富的，也有更看重权力的，并不会都对漂亮女人起心动念。辛书记就是那种对漂亮女人有免疫力的人。”


    卫晓瑶淡然一笑。


    她知道魏凯丽话里有话，是在试探她和辛胜利之间是不是情人关系。


    魏凯丽放心了。


    卫晓瑶已经说明辛胜利和她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晓瑶，那你觉得辛书记属于正人君子，还是喜欢财富，又或者更喜欢权力？”


    魏凯丽紧跟着问了一句。


    卫晓瑶的脸上笑容消失：“魏董，你是他的前妻，现在又成了他的情人，应该比我了解他。想要在圈子里生存，就不要好奇心太重，不该说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魏凯丽看到卫晓瑶眼神里的寒意，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半小时后。


    辛胜利驾车来到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的空地上，熄了火，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等着。


    一辆中安市牌照的黑色轿车从高速出口驶出来，缓缓停在辛胜利的车旁。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马明涛。


    这位前任槐荫市纪委书记，下了车，拉开辛胜利汽车的后门，坐进来。


    他没有寒暄，直接说：“辛书记，您交代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说吧。”


    辛胜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高速公路收费站。


    马明涛很熟悉辛胜利的风格，并没有觉得辛胜利冷漠。


    “魏正民在省城做市委副书记的时候，向当时的省城常务副市长屠明哲，推荐了一家高污染的化工厂。那家化工厂后来在省城落了地，排污问题被群众举报过多次，但都被压了下来。魏正民和那家化工厂的老板，关系不一般。”


    “有违规违纪的证据吗？”


    辛胜利手指敲着方向盘，追问了一句。


    “目前没有，秦云东上任省城后，已经关停了那家化工厂。化工厂老板为了逃避追责已经出国，现在旅居霉国，但具体住址不详。”


    马明涛说着，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辛胜利没有说话，等他说第二件。


    马明涛稍稍顿了顿：


    “第二件，魏氏集团当年进入省城地铁集团沿线安居工程项目，是魏正民牵的线。后来省城纪委发现了原地铁集团总经理方恕远收受魏氏集团董事长魏郡的证据，但魏郡逃出国，方恕远在审讯中也没有提魏正民的名字。”


    马明涛利用关系暗访了省城和省纪委相关办案人，他们都觉得魏郡肯定行贿了魏正民，要不然，一贯谨慎的魏正民不会这么积极搭桥铺路。


    但这只是怀疑，却没有实际证据，所以魏正民才会平安退休。


    辛胜利沉默了一会儿，淡定地说：“有些坏分子就是毁灭证据才得以逍遥法外，谁说没有证据就不能定案？”


    马明涛恍然大悟。


    他是辛胜利的心腹爱将，瞬间理解了辛胜利的意图。


    魏正民一辈子谨慎，做违规违纪的事肯定不留把柄。


    但辛胜利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魏正民敢借用举报信整魏凯丽，导致一批槐荫市的干部落马，辛胜利也要用举报信整垮魏正民。


    马明涛只要整理一份材料，内容详细编造魏正民受贿的具体细节——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收了谁的钱、办了什么事，都要写得像真的一样。


    省纪委看到这样的举报信，不可能不启动核查。


    只要核查启动，魏正民和涉案的人都要自证清白。


    魏正民虽然老谋深算不会出纰漏，但其他人未必就不出问题。


    因为已经结案，那些人自以为没事了，过去的很多说辞大概率记不清了，只要出现前后不一的口供，魏正民就会像整面墙出现裂缝，经不起轻轻一戳。


    马明涛早就恨透了魏正民。


    魏正民诱导封疆写举报信，害的马明涛的心腹周易等人被严厉处分，差点也连累到他。


    因此，辛胜利的算计对马明涛来说，绝对愿意亲手实施以报复魏正民。


    辛胜利第一次回过头看向马明涛，叮嘱道：


    “老马，你指挥即可，没必要亲自动手，而且要记住不留痕迹。不要和举报人产生直接连接，没必要给自己留下天大的隐患。”


    “是，辛书记，我记住了。”


    马明涛很感动，辛胜利的提醒很及时，他差点因为冲动而犯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