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民只好拉下脸，露出哀怨的表情：


    “明哲，咱们以前都是好伙计，亲密无间。我就是说了几句过头的话，你也不应该误会我这么长时间，哥哥我心里真不好受。以前算我错了，我向你请罪，还不行吗？别再置气了……”


    “魏正民，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清楚的记得你说过，墙倒众人推就是现实，不要用感情和道德埋怨，只有上学的瓜娃子才是这样幼稚。对吧？”


    屠明哲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冷冷的回复。


    魏正民咧嘴吸了一口气。


    屠明哲这么久还能记住原话，说明屠明哲对他的积怨很深，只凭他几句话就想扭转已经不可能。


    魏正民只能使用利益来交换，这也一直都是他能翻盘的最有效筹码。


    “明哲，我知道我伤害过你，只凭道歉的空话展现不出诚意。这样吧，哥哥我这里带着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卡，你先收着，只要你能帮我一把，你开价，我绝不还价。”


    魏正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银行卡，轻轻放在桌子上。


    屠明哲的目光从银行卡上缓缓移向魏正民的脸。


    “你发财了，好大的手笔。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这就对了嘛……”魏正民看有戏，不由暗喜，“明哲，如果纪委问你鑫塑化工厂违规入驻开发区的事，你只说是招商引资压力大，征求了原来的书记伍东同意，这才特批化工厂通过审验。反正伍东已经死了，查无实证，你我都绝对安全。”


    魏正民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的计划，他确信这样的说辞绝对可以应付过去。


    屠明哲点上一支烟，打量着魏正民：


    “让我猜猜看，你干嘛这么紧张呢？哦，我好像明白了，你肯定拿了化工厂的钱，现在担心自己被查到，所以才会低三下四跑来求我串供，对不对？”


    “我……你误解了……我怎么会拿钱呢……”


    魏正民非常谨慎，不该承认的话绝不会承认，更何况是受贿的事。


    屠明哲向他吐了一口烟气：


    “你又没有拿钱，拿慌个球啊。魏正民，到现在你还是嘴里没实话，当初是你鼓动我和赵荣和秦云东作对，你却躲在后面捡现成的。后来还把我们俩都卖了，你现在是不是又想拿我当时傻子耍？”


    “明哲，别说气话，我现在被省纪委盯着，哪还有别的坏心思啊。咱别开玩笑了，你开个价吧，多少钱能帮我这个忙。”


    魏正民不想和屠明哲斗嘴，只想赶快达到目的。


    屠明哲摁灭香烟，缓缓站起身：


    “说一句掏心窝的话，你给我多少钱都没用，只要纪委问我，我会实话实说，如果能看到你被惩处，那比给我多少钱都更让我开心。”


    “你！”魏正民这才觉得自己被耍了，不由得恼羞成怒，“屠明哲，你也太阴损了。肯定是你向省纪委写了我的黑材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知道鑫塑化工厂的事！”


    “嘿，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就算是我写的，你满意了吧？当年你说过，你倒要看看，我能把你魏正民怎么样！现在你看到了？我现在也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屠明哲挺起胸膛，一副随时准备打架的架势。


    魏正民气的浑身发抖，他一直都能言善辩，但偏偏这一次不断被屠明哲拿他过去说过的话打脸，却找不出反击的硬话。


    “好好好！屠明哲，你等着，纪委问起往事，我也会说你收了鑫塑化工厂的钱。你要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着。咱走着瞧！”


    魏正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等一等！”


    屠明哲突然叫住他。


    魏正民一愣，以为屠明哲被吓住，事情有转机，连忙转过身。


    “魏正民，在未尽湖钓鱼塘见你的时候，我说过，你别得意，报应迟早会来。看来马上就要应验了。”屠明哲指了指桌子上的银行卡：“拿着你的脏钱，好好耍，你没几天蹦跶了。”


    屠明哲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扇厚重的铁门，在魏正民面前缓缓合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魏正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拿起银行卡，默默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像是倒计时发出的声音。


    魏正民坐车返回临江的路上，又吃了一颗硝酸甘油。


    按医生的嘱咐，硝酸甘油每天只能吃一粒，但他现在心脏痛的难受，不吃是不行了。


    魏正民瘫软在座椅上，轻轻捶打着左胸，脑子却舒缓不下来，依然快速地分析屠明哲的话。


    他很了解屠明哲。


    虽然屠明哲自己承认检举揭发他魏正民，但那只是气话，实际上肯定不会那么做，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而且，如果屠明哲想用举报方式报复他，早就可以下手，用不着等到这个时候。


    魏正民没心思考虑是谁捣鬼，他现在最亟待解决的是如何安全脱困。


    如果省纪委问询屠明哲，屠明哲有可能说是他的招呼，那么魏正民可以辩称是伍东的意思，他只是中间的传话人，并没有拿任何好处。


    伍东死了，化工厂老板跑路了，查无实证，省纪委能把他怎么样？


    但魏正民还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却被省纪委掌握，一旦到了摊牌的时刻，他该怎么办？


    魏正民叹口气，烦躁地加重捶打胸口。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一把年纪还拼命赚什么钱，不如尽早收手出国，一了百了。


    第二天上午。


    槐荫新区，鑫魏地产大厦。


    魏凯丽开完会回到董事长办公室，脸上的笑容依然还在。


    这一段时间她的心情确实一直很好。


    不只是鑫魏地产开盘的项目像是加足马力的印钞机，用日进斗金形容都不为过。


    而她的另一家公司——观澜舆情也在迅猛发展，签下的单子越来越多，虽然从销售额上远不及鑫魏地产，但利润大的惊人。


    更重要的是，卫晓瑶经过向她背后的大佬申请，正式通知她可以参与收购赫石资本的转让股份计划。


    这一下就又为魏凯丽打开了赚大钱的新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