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大营,万岩山城。
此处正是整个南域残余妖族所在,也是徐正庭常年所居之地。
而林尘、王羽,陈鸢儿等人,自出上京城后,便在徐绯烟的带队下,一路逃至此地。
期间,连并福州林家之人,也转移了大半。
城墙之上,巡防的兵士来回走动,铠甲与兵刃碰撞出细碎声响。
六策营、东西、南北、前后、合计六营三万人驻扎于此。
将整个万岩山城,打造的宛若铁桶一般。
城中主帅营帐中,此刻徐正庭正端坐于主位,一手抚额,脸上难掩凝重之色。
上京城中的变故,他现在正慢慢消化。
他对面,老父亲徐镜山,正背靠在椅背上,左臂处绑着厚厚一层绷带,面色苍白如纸。
上京一战,若非他经验丰富,再加上修为高出那些拦路狗一筹。
只怕这条老命,是要交代在那儿。
念及此,徐镜山垂眸看向自家儿子:“正庭,你是如何想的,是撤出乾武国境,还是往南疆深处去。”
徐家如今,有两条选择。
一,便是借着手上这三万精锐之士,占据乾武国外的一处国家,以此来称王称霸,联合其他诸国,共同抵御乾武国。
虽说硬实力方面,他们无法同乾武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
但至少能有机会,沈青新帝登基,自身修为尚不完备。
且一旦出了出了乾武国境,他的运朝秘法,能力便大幅度降低。
这对徐家和福州林家而言,威胁便能降低不少。
二来,则是向南疆继续深入,以此来躲避沈青所派鹰犬。
但其中会遭遇什么,没人能知晓。
毕竟,之所以派人在此,镇守南疆,并非是乾武皇帝心善。
而是数十年前,皇帝突破化龙,正大展神威之际,一个黑漆漆的大手,凭空而现,重重的将漂浮在半空的皇帝,给打成了重伤。
至此,皇帝开始深入简出。
至于南疆,则是命徐正庭退至外围,一直镇守到现在。
“父亲,我们不能离开此地。”
徐绯烟端坐在帐中,俏白的脸上,黛眉微蹙。
语气有些急促。
“为何?”
徐正庭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自家闺女。
“一旦迁离南疆,那些残存的妖物没了压制,最先遭殃的就是周边城镇。”
徐绯烟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罕见的有些激动:“那是数十万百姓啊。”
“你以为你爹他不知道?”
徐正庭尚未开口,徐镜山便直接抢话道。
只是老爷子一激动,扯到伤处,眉头狠狠拧了下。
不由轻咳了两声。
帐中顿时安静了几息。
徐正庭端起茶碗抿了口,眉头微蹙。
凉的……
垂眸看了看茶碗里的茶水。
他将碗搁回桌上,坦言道:
“绯烟,此事你等小辈,或许不知。“
“不知什么?”徐绯烟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凡皇室继承之人,所修运朝秘法,自身修为与王朝绑定。”
徐正庭语沉声说着,将自己所做的分析,悉数道出:“新帝虽为命府境,但只要在王朝之内,便可称无敌。”
徐绯烟怔住,俏脸之上,眸中闪过错愕。
“运朝之力,借的是整个王朝的气运。”
徐镜山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沙哑,“你站在乾武国境内一日,便也受其一日压制。
哪怕新君修为再低,在这片天地间,他想杀谁就能杀谁。
包括化龙强者。”
“命府境……杀化龙?“
徐绯烟退了半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自诩天骄,亦可越阶而战。
但越是到了之后,武道境界之间的差距,便就越大。
神藏境之间,尚还可以一试。
到了命府,她便不敢奢望。
至于命府斩化龙,这一说法,她听都未听过。
“那……沈青既然继承了老皇帝的运朝之法,我等便不可在乾武国境内,与其一战。”
徐镜山抬起没伤的那只手,朝她虚虚压了压,“坐下,年轻人急什么?”
徐绯烟闻言,还是乖乖坐到一侧,嘴默默闭上。
“我等继续在此地耗着,待沈青修为稳固,就是覆灭之时。”
徐正庭站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帘看了眼外面。
天色灰暗,远处的山岭遮住了最后一缕落日。
“可南疆的百姓……”徐绯烟深受妖祸之害,知道一旦撤出。
此地必然又是血雨腥风,人间炼狱。
“丫头,你想反了。”
徐正庭放下帘子转过身来,“即便咱们让出南疆,新帝也不会坐视不理。他比我们更急着收拾那些大妖。
国运与疆域相关联,疆域若遭损毁,其修为亦会有损耗。“
徐绯烟知道,徐正庭从不骗自己。
心中一时,也有些犹豫。
“离开乾武国境,运朝之力便覆盖不到。
到了离此处最近的紫竹国,方才有一战之力。”
徐正庭抬起右手,那只被暗色纹路缠满的手,五指攥了攥。
“但若留在此处,我等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徐正庭轻叹一声,恍惚间又看见了自己外甥的身影。
顿时觉着心中窝囊。
姐姐在世的唯一血脉,未曾看顾好不说。
如今竟要如丧家之犬一般,背离故乡。
徐镜山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孙女儿。
这股子犟劲,倒是有他几分年轻时的秉性。
虽未有徐家的血脉,却也是徐家的儿女。
“罢了,三日功夫。”徐镜山摆了摆手,开口沉言:
“三日后,再将南疆密林清扫一番,最后撤出南疆。这三日,丫头你要做什么,都依着你。”
徐镜山此刻,早已没了命府境武者的傲性。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寻常老者。
外孙没了,不能孙女儿也没了。
哪怕这孙女儿,和自家并无血脉相系。
徐绯烟站在原地,贝齿轻咬,随后重重点了点头,朝着爷爷和父亲施了一礼后,便匆匆离去。
……
营地西侧,演武场。
火把插在四角,光焰被风吹得东摇西晃。
场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逼上来,拳脚凌厉。
林尘一拳递出,修为压制在玄骨九层。
王羽从右翼兜过来,剑身横扫,意在封锁气机。
两人配合愈发默契,明摆着要把中间那人往死角赶去。
场中,那个身量不算高的少女。
在两人夹击之下,身法却是灵活得不像话。
陈鸢儿。
自打剑意入体,双目重新恢复光亮后。
这位气运之女的武道天赋,便完全凸显了出来。
此刻的她,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人身后,不敢说话的小姑娘。
五官长开了不少,显得愈发精致。
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个头虽不及林尘和王羽,但出手时,每一下都干净利落。
一切都好似本能一般。
林尘的拳头擦过她左肩,她身子稍稍一错。
王羽的剑锋横来,陈鸢儿纤细腰肢下弯,刚好从剑身下滑了过去。
紧跟着双掌齐出。
左掌拍在林尘胸口,右掌拍在王羽剑上。
啪!
林尘退了三步。
王羽虎口一阵发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行了行了。”
林尘甩手,坦言道:“今日便到这儿吧。”
王羽收剑,拍了下身上的土。
两人心中暗自一惊,只觉着眼前少女身上,竟是有方玉凝的影子在。
那古怪力气不提,就连武技的感悟力,也极其恐怖。
他俩虽是放水了,但以陈鸢儿的成长速度。
再过半年,只怕就能同他们持平。
一时间,两大气运之子,竟是生出些许挫败感来。
比斗结束,周围看热闹的兵卒,一时散了大半。
有几个人还在边走边嘀咕。
“小姐从哪找了这帮人来,一个个这么厉害。”
“现在的小年轻哟,一点不给我们老家伙留活路。”
周围人的话,三人自然能够听清,却也并未理会。
只是走到场边石墩上,依次坐了下来。
陈鸢儿把外头那件半长的罩衫扯了扯,喘匀了气。
这才乖巧道:“谢谢两位兄长。”
林尘愣了下,有些不解:
“鸢儿,你本该练剑,怎得这几日都是练一些手脚功夫?”
陈鸢儿闻言,歪了歪脑袋,淡然一笑:“我想和沈璃姐姐一样。”
说道这儿,陈鸢儿下意识的一捂小嘴。
但想到两人都知道了沈璃的身份,于是又将手放下:“嗯……也是玉凝姐。”
王羽把剑横放在膝盖上,在那边仔细擦拭着。
只是擦了几下,便又停了。
气氛一时沉寂。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进去,我总感觉,那小虚境彻底塌了。”
林尘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喃喃道。
沈璃没出来,玉凝姐也没出来。
林尘每次想到这一点,心中难免失落。
虽然,他心性已远胜之前。
更让林尘有些难以接受的是,那天地间独有的异火气息,他都无从感知。
青鸾、魔炎……
二者的活性,远低于先前。
“玉凝姐还活着,虽然鸢儿不知道在哪,但鸢儿能感觉到。”
似乎是在鼓励两人,亦或是真的如此,陈鸢儿笃定的说着。
随后轻唤体内剑意。
……
万年前,灵犀宫偏殿。
沈朝将刀搁在桌上,坐在床沿。
金不唤一个翻身跳到了床上,在被褥间蹦了两下,
找了个最松软的位置趴了下来。
沈朝白了它几眼,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卷竹简取出。
《运朝之术》
他伸手展开竹简,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只是每每看着竹简,沈朝就不由生出一丝冷汗来。
身子微微一颤。
先前那一瞬间的杀意,沈朝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方仙子看到这卷竹简时的反应,不是贪婪,不是好奇。
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之前见过这东西。
或者说,她恨这东西。
又或者,她恨修炼这东西的人。
沈朝思绪一时繁杂,竟是无心去看这竹简中的内容。
心中越想越乱,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竹简卷好,再次塞进枕头底下。
沈朝此刻,已经打定主意。
在方仙子面前,还是不修此法为妙。
便是在这宝殿当中,也是如此。
以免到时仙子反悔,看见此物,再生杀意,然后一剑将他劈杀了。
毕竟,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得省着用。
至于功法,偷偷练就是了。
待回到司府中后,他便去翻翻藏书,看看之前,是否有修炼此法的记录,以及一些特性。
……
主殿内。
方玉凝确认方向无误后,便不再管驾驭之事。
灵犀宫内置的基础阵法,可以维持平稳飞行。
她只需偶尔微调方位即可。
接下来的事,才是正事。
她先是心念一动,将系统面板唤出。
随后将那弟子礼包给打开来。
【告知:宿主已成功打开礼包,获得奖励:阴阳法袍,五品法袍。
获得奖励:玄玉戒尺,五品灵兵】
【获得奖励:弟子服(男装)、四品灵兵:灼烈枪】
【获得奖励:弟子服(女装)、四品灵兵:画眉剑】
【注:恭喜宿主,已解锁老师、学生专属制服,请尽情的开始角色扮演,畅玩属于三人的师生模拟游戏】
【附赠支线任务:在寻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前,教导气运之子安少炎,修为迈入命府境】
【附赠支线任务:在寻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前,教导李淑儿,修为迈入神藏境】
……
礼包分为两份。
打开的瞬间,方玉凝眉梢微扬。
第一份,安少炎的。
一套黑红相间的弟子服、一柄灵枪。
枪身赤红,枪头呈焰形,四品灵兵。
第二份,李淑儿的。
一套青白色弟子服、一柄灵剑。
剑身通透,隐有寒霜流动,同样是四品灵兵。
无视掉系统那恶趣味的信息提示,方玉凝将两份分别放好。
紧接着,礼包底下还压着两样东西。
一件衣裙。
裙袍以黑白二色为底,阴阳相合。
衣身是黑色,袖口与裙摆则渐变为白,交界处有极淡的金纹暗绣,流转不休。
领口窄束,腰间配有一条玉带,整体剪裁利落。
既不花哨,也不素淡。
而在那衣裙旁边,还放着一柄长约一尺四寸,通体漆黑玉质的戒尺。
入手极重。
“别说,还挺好看的。”
一眼扫过衣裙和戒尺,方玉凝嘴角勾笑。
显然是对系统这次发放的奖励,十分满意。